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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遠遠趴在廢墟上看。

宋祁出了帳篷，低頭看到路邊那罐旺仔牛奶。

他彎腰撿起來。

我整顆晶核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了兩秒。

隨手扔進了廢墟裏。

彈幕笑了。

【誰喝路邊撿的東西啊，萬一喪屍舔過。】

【宋祁謹慎人設不倒，好評。】

我趴著沒動，看那罐牛奶在碎磚裏骨碌碌滾了兩圈。

半個月。

每天指揮小喪屍從超市搬。

一罐一罐扒下來，排隊運過來。

扔了。

“嗷。”

我把臉埋進胳膊裏，悶悶叫了一聲。

沒事。

他不喝這罐牛奶。

合理。正常。

我宋小滿是講道理的喪屍。

中午，車隊在一個加油站停下補給。

我趴在對麵天橋上遠遠看著，像隻蹲牆頭的灰貓。

蘇柔蹦蹦跳跳從便利店出來，手裏舉著一罐旺仔牛奶。

“宋哥！你猜我找到什麼！”

宋祁動作頓了一下：

“......誰告訴你的。”

“你妹妹以前發的朋友圈呀，給你囤了一整櫃。”

她笑得眯起眼，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

“小滿妹妹在的話一定很開心，可惜......我就替她做這些吧。”

宋祁接過來，沉默了幾秒。

他低頭看著那罐牛奶，拇指摩挲著拉環。

最終拉開，喝了一口。

“謝謝。”

他說。

蘇柔眼睛亮了，立刻挽住他胳膊：

“以後我天天給你找！”

宋祁沒甩開她的手。

彈幕炸了。

【嗚嗚宋祁肯定想妹妹了，喝的是對妹妹的思念啊！】

【柔柔好貼心！她是在代替小滿照顧宋哥呀！】

【代餐了代餐了！柔柔就是他新的軟肋！】

【說實話，活人做的事，喪屍是做不了的。喪屍妹妹趁早放棄吧哈哈。】

我把欄杆的鏽皮一片片摳下來。

代替小滿。

她嘴裏說著可惜，眼裏全是慶幸。

我路邊放的他扔了，她當麵遞的他喝了。

我占了十幾年的位置，她隻用了半個月就坐上去了。

行。

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不跟了。

我宋小滿是有脾氣的。

活著的時候不跟人搶東西，死了也不跟。

我轉身就走。

走了三步。

就看見一小隊幸存者正悄無聲息摸過去，槍口對準宋祁方向。

偷襲。

腦子嗡了一下。

脾氣什麼的，下次再發。

“嗷——！！”

我朝喪屍群發出嘶吼，上百隻喪屍湧向側麵，衝散了偷襲者陣型。

槍聲亂響，宋祁隊伍立刻警覺。

他一手拉著蘇柔往車撤，一手雷光炸開斷後。

蘇柔被他護在身後，臉上滿是驚恐：

“宋哥！好多喪屍！”

混亂中，兩個偷襲者繞到了宋祁側後方，舉槍瞄準。

我腦子來不及想，腿已經動了。

衝過去，擋在槍口和宋祁之間。

“砰！”

子彈擦過我肩膀，打飛一塊皮肉。

不疼。

我剛美滋滋地覺得變成喪屍還不錯。

下一秒，後背就傳來一陣劇烈的電擊。

“滋——！”

宋祁的雷光劈在我後背上。

電流穿過身體的瞬間，我整個喪屍都被擊飛出去，撞在加油樁上。

衣服後背燒出一個焦黑的洞。

我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他劈我了。

哥哥親手劈了我一下。

我反複跟自己講道理。

剛才我麵朝偷襲者，背對著他。

從他的角度看，就是一隻高階喪屍突然撲過來。

所以他攻擊我，正常。

合理。沒毛病。

可我還是忍不住委屈地“嗷嗚”了一聲。

聲音又低又啞，混在槍聲裏，誰都沒聽見。

彈幕飄來。

【好險！喪屍差點偷襲成功！宋祁反應真快！】

【打得好！高階喪屍太惡心了，離柔柔遠點！】

【怎麼沒打死？可惜了，晶核應該品質很高。】

遠處，宋祁護著蘇柔上了車。

蘇柔抱著他的手臂，仰頭說了句什麼，笑得很乖。

宋祁低頭看她，伸手把她額前碎發撥到耳後。

那個動作，以前是給我做的。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隻手落在別人臉側。

胸口的晶核跳得好亂。

好疼。

明明沒有痛感的。

我把自己從加油樁上撕下來，一瘸一拐往反方向走。

我宋小滿也是有脾氣有尊嚴的。

活著的時候受了委屈還能哭一哭。

變成喪屍隻能嗷嗷叫兩聲，叫完還得自己爬起來走。

不跟了。

這次是真的。

誰再跟誰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