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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城南物流分揀點。

我們趕到的時候,卷簾門外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除了看熱鬧的閑人,還有幾個舉著手機開直播蹭熱度的小網紅。

何春燕站在人群中央。

她已經摘了口罩,眼角掛著淚,對著鏡頭痛心疾首。

“家人們,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

“我隻是想替大家排個雷,沒想到扯出這麼大的黑幕。”

“我已經向監管局舉報了,這種毒瘤必須清除!”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陸景遠紅著眼衝在最前麵,劉建國帶著幾個果農緊跟其後。

何春燕看見我們,不僅沒躲,反而迎了上來。

鏡頭直接懟到了陸景遠的臉上。

“陸大老板,你還有臉來?”

何春燕提高了八度音量,生怕直播間聽不見。

“三十萬斤的毒水果,你是想害死多少人?”

陸景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

“何春燕,你少血口噴人!”

“那箱貨根本不是我們裝的!是你自己搞的鬼!”

何春燕冷笑一聲,退後半步。

“大家聽聽,倒打一耙了。”

“箱子上印著你家的標,發件人是你家的名字。”

“難道是我自己花錢買老鼠放進去的?”

她突然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惡毒。

“陸凝晚,你昨天死活不讓我進你們車間,是不是心裏有鬼?”

“知道自家東西不幹淨,怕被我這個同行看出來吧!”

周圍的人群開始指指點點。

【看這女的長得人模人樣,心真黑。】

【一家子騙子,嚴查!】

陸景遠被逼到牆角,胸膛劇烈起伏。

劉建國等幾個果農也慌了神。

“遠子,她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們大半年的血汗錢啊,你要是作孽,可別拉上我們!”

絕望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

前世那股讓人窒息的網暴壓力,真實地重演了。

何春燕步步緊逼。

“陸凝晚,你說話啊!”

“現在全網十多萬人看著,你敢不敢發誓,這箱貨跟你們沒關係?”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看著她因為興奮而略微扭曲的五官。

看著她身後,那個想腳底抹油溜走的張順發。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然後,我抬起眼皮,盯著她的眼睛。

“何春燕。”

“這箱貨,確實跟我們沒關係。”

她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狡辯!證據都在這兒,你憑什麼說沒關係?”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那堆引發軒然大波的紙箱。

蹲下身,撿起那段被劃開的封口膠帶。

剛要開口。

外麵突然傳來尖銳的警笛聲,和刺耳的刹車聲。

人群一陣騷動。

三輛噴著“市場監督管理”字樣的執法車停在了路邊。

車門推開。

幾個穿著製服的人雷厲風行地走了過來。

帶頭的男人眉頭緊鎖,臉色鐵青。

“都讓開!”

“誰是陸景遠?誰是何春燕?”

何春燕立刻換上一副受害者的表情,眼淚說來就來。

“領導,是我舉報的!”

“您可得為我們老百姓做主啊!”

我站在原地,把那段膠帶攥進手心。

深吸一口氣。

該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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