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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第二天下午三點。

包裝車間裏機器轟鳴,工人們正在把最後一批臍橙封箱。

這批貨要發往省外,足足兩千件。

陸景遠拿著對講機,額頭上全是汗。

“劉叔,你家那片坡地的果子明天早點摘,這批出完庫裏就空了。”

老果農劉建國笑得合不攏嘴。

“好嘞遠子!跟著你幹,這心算是踏實了!”

我坐在辦公室的電腦前,盯著屏幕。

電腦上開著兩個窗口。

一個是車間裏的四個4K高清監控畫麵。

另一個,是何春燕的抖音直播間。

直播間標題掛著刺眼的紅字:【打假!起底黑心助農產業鏈】。

在線人數:兩萬,並且還在快速飆升。

何春燕穿著防曬服,戴著口罩,舉著自拍杆。

鏡頭晃晃悠悠,背景是一個雜亂的物流分揀點。

“家人們,昨天不是有人說我蹭他們流量嗎?”

她對著鏡頭冷笑。

“我今天就帶大家看看,某些自稱‘源頭直發’、‘全線自營’的人,到底在給你們發什麼垃圾!”

彈幕瞬間炸了。

【何姐剛!說的是陸遠家嗎?】

【我昨天剛在他家下了一單,不會踩雷吧?】

【無條件支持何姐打假!】

何春燕走到一堆壘得高高的紙箱前。

鏡頭猛地拉近。

紙箱側麵,清晰地印著陸景遠注冊的助農品牌logo:一捧托著臍橙的雙手。

“家人們看清楚了。這就是他們即將發往全國各地的貨。”

她轉頭對著旁邊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喊:

“師傅,麻煩你隨便拆一箱。”

那個男人低著頭,走進鏡頭。

正是張順發。

他拿著美工刀,劃開最上麵一個紙箱的封口膠帶。

動作極其熟練。

何春燕把鏡頭懟進了紙箱。

最上麵是一層防撞網套,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別急,咱們往下翻。”

何春燕戴上一次性手套,開始往外掏橙子。

第一層,好果。

第二層,果皮發軟,有明顯的青色黴斑。

彈幕開始變質。

【臥槽,真有爛果!】

【表麵光鮮,下麵全是爛的,老套路了。】

何春燕的聲音激動起來。

“大家看到了嗎?這就是他們說的良心助農!”

“但這還不算什麼。”

她的手猛地扒開最底下的那層隔板。

一聲尖叫劃破直播間。

“啊——!!”

何春燕連連後退,手機差點甩出去。

鏡頭劇烈晃動後,重新對焦在箱子底部。

三隻死老鼠,皮毛黏膩,夾雜在發黑腐爛的果汁裏。

甚至還有白色的蛆蟲在蠕動。

直播間瞬間寂靜了一秒。

緊接著,彈幕像雪花一樣瘋狂刷新,密密麻麻遮住了大半個屏幕。

【嘔!!!】

【報警!立刻報警!】

【陸遠去死吧!黑心錢賺得斷子絕孫!】

【我正在吃他們家的橙子,我吐了!】

在線人數瞬間突破十萬。

同城熱搜第一名瞬間空降:#陸遠助農死老鼠臍橙#。

辦公室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陸景遠臉色慘白地衝進來,手裏死死捏著瘋狂震動的手機。

“姐......姐!出事了!”

他聲音發抖,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指了指電腦屏幕。

“我知道。”

就這一會功夫,陸景遠的手機已經接到了幾十個退單提示。

客服後台的謾罵消息滴滴作響,像催命的音符。

車間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怒罵聲。

劉建國帶著十幾個果農衝進了車間。

劉叔的臉漲得通紅,手裏還拿著把剪樹枝的剪刀。

“遠子!網上那是怎麼回事!”

“物流那邊打電話來說,咱們的三十萬斤貨被扣住了,發不出去!”

“這果子明天就要爛在手裏了,你得給個說法啊!”

十幾個果農瞬間把陸景遠圍在中間。

前世的絕望感再次籠罩下來。

陸景遠被推搡著,眼睛充血。

“我沒有!劉叔,我絕對沒有放那些東西!”

“這是有人陷害我!”

沒人聽他的。

憤怒和恐慌已經衝昏了所有人的頭腦。

我關掉電腦屏幕的直播頁麵。

站起身,拉開抽屜,拿出一個U盤。

“景遠。”

我提高聲音,蓋過了人群的嘈雜。

他轉過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看著我。

我走到他麵前,掃視了一圈憤怒的果農。

“抄家夥,去分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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