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妃,信陽侯府的姚姑娘和平遠將軍府的柳姑娘到了。"
三日之內,兩位世家女入了東宮。
我把她們安排在後院東側的清和苑,離沈青蕊的住處隔了兩道門。
姚蕙蘭出身文臣之家,性子溫吞,到了東宮見誰都福身行禮,乖巧得不像話。
柳芷晴是武將家的女兒,說話直來直去,見了沈青蕊連個笑臉都懶得擠。
沈青蕊果然急了。
"林蕭璿,你故意的!"
她第三次衝進正院時,帶著哭腔。
"你弄這些女人進來,就是為了分走殿下對我的寵愛!"
"你自己得不到殿下的心,就想拉一堆人下水,你好惡毒!"
我給她倒了杯茶。
"沈姑娘,這是母後的意思,我不過是替殿下擋了這樁差事。"
"你若不滿,大可以去找母後理論。"
沈青蕊當然不敢去找皇後。
她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摔門走了。
可她沒有去找皇後,卻去找了姚蕙蘭和柳芷晴。
翠屏傳回來的消息很有意思。
"太子妃,沈姑娘親自去了清和苑,給兩位姑娘送了見麵禮。"
"送了什麼?"
"給姚姑娘送了一套前朝孤本字帖,給柳姑娘送了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
投其所好,她倒是用了心。
"還有呢?"
"沈姑娘跟她們說,太子妃表麵溫和,實則心思歹毒。說您把她們弄進來就是當棋子使的,用完就會扔掉。"
"她讓兩位姑娘小心提防您,有事可以去找她。"
我笑了一下。
"知道了,下去吧。"
當天晚上,姚蕙蘭來正院請安。
她低著頭,聲音很輕。
"太子妃,沈姑娘今日來找了妾身......"
"她說了什麼?"
姚蕙蘭猶豫了一下,一五一十轉述了沈青蕊的話。
我倒了杯熱茶推到她手邊。
"蕙蘭,你覺得她說得對嗎?"
"妾身不知道。但妾身在家中時,母親說過一句話,看一個人的品行,不看她怎麼說,看她怎麼做。"
"太子妃接妾身入東宮的第一天,親自安排了住處、用度和服侍的人。沈姑娘今日才來,帶的卻是挑撥的話。"
我替她理了理鬢角散落的碎發。
"你是個聰明姑娘。安心住著,東宮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姚蕙蘭走後,柳芷晴也來了。
她比姚蕙蘭爽快得多,進門就把沈青蕊送的匕首往桌上一擱。
"太子妃,那個沈青蕊想拉我結盟對付你,我沒答應。但你也別以為我就站你這邊了。"
"我爹讓我進東宮是為了給柳家搏個前程,我不摻和你們的事。"
我把匕首推回去。
"留著吧,這刀是好刀。你不想摻和誰的事,在我這裏從來不勉強。"
柳芷晴抱著匕首走了,到門口又回了頭。
"不過有句話我得跟你說,沈青蕊的那個丫鬟翠屏,今天下午在廚房罵你來著。"
"罵什麼?"
"罵你是個攀高枝的母雞,下不出蛋還占著窩。"
柳芷晴聳聳肩走了。
我讓掌燈嬤嬤把這幾日的事整理成冊,鎖進櫃子裏。
每一條,每一件,時辰、地點、在場的人,全部記錄在案。
沈青蕊的手越伸越長。
她挑撥新人、收買下人、散布謠言,每一步都以為做得天衣無縫。
可她不知道,她身邊那個替她跑腿傳話的三等丫鬟秋桐,半個月前就被我換成了自己的人。
沈青蕊對姚蕙蘭說的每一句話,對柳芷晴送的每一份禮,給廚房管事遞的每一張條子,我都有備份。
包括她今夜在自己院子裏摔東西時罵的那句:"林蕭璿不過是個紙糊的太子妃,我早晚踩著她的臉上位。"
這句話,秋桐逐字記下來了。
也包括她昨夜偷偷讓翠屏往我的熏香裏摻了致人昏沉的迷迭草。
這件事,我的丫鬟在熏香點燃之前就發現了。
換下來的香料連同沈青蕊院裏采買迷迭草的收據,此刻都鎖在我的櫃子裏。
我翻開那本記錄冊,最後一頁寫滿了字。
蘇天璟明日休沐,按慣例會在後院用午膳。
沈青蕊每次在他麵前都是柔弱無辜的小白花,可她不知道,明天的午膳,會有一位不速之客。
秋桐按照我的吩咐,用沈青蕊的筆跡給翠屏寫了一張條子,讓翠屏去清和苑"教訓"姚蕙蘭。
翠屏不識字,但她認得沈青蕊的印鑒。
她會去的。
而姚蕙蘭那邊,我隻交代了四個字,照常請安。
明天午膳的時辰,翠屏會在清和苑動手。
姚蕙蘭的哭聲會驚動路過的蘇天璟。
而秋桐會在最恰當的時候,把那本記錄冊送到蘇天璟麵前。
不是我送的。
是一個沈青蕊身邊的丫鬟,良心不安,主動交出來的。
我合上冊子,吹滅了燈。
第二天正午,後院果然傳來了哭聲。
翠屏打了姚蕙蘭一巴掌之後,柳芷晴恰好路過,一把將翠屏掀翻在地。
動靜太大,蘇天璟從前廳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是跪在地上捂著臉哭的姚蕙蘭和被柳芷晴按住的翠屏。
沈青蕊聞訊趕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她張口要替翠屏辯解,秋桐已經跪在了蘇天璟麵前。
"殿下,奴婢有罪,奴婢不敢再替沈姑娘瞞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