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憑什麼收我的鑰匙!"
沈青蕊第二次衝進正院的時候,妝都沒來得及上。
眼睛腫著,鼻頭泛紅,一看就是哭過。
翠屏扶著她,嘴裏不停地念叨。
"太子妃太過分了,我們小姐管了三年庫房,從來沒出過差錯!"
"這是要架空小姐啊!"
我讓人搬了把椅子放在下首。
"沈姑娘請坐。"
沈青蕊不坐,咬著嘴唇盯著我。
"林蕭璿,你以為收了一把鑰匙就能在東宮站穩腳跟?"
"殿下的心在我這裏,你手裏攥著再多東西也沒用。"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找殿下,讓他把鑰匙還給我?"
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沈姑娘去便是,順便跟殿下解釋一下,上個月庫房支出裏那三百兩脂粉銀子的去處。"
沈青蕊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到底沒去找蘇天璟。
但她做了另一件事。
當天下午,東宮後院傳出消息,說太子妃克扣沈姑娘的用度,連飯菜都減了一半。
消息傳得很快,晚膳前蘇天璟就來了正院。
他站在門口沒進來,臉色算不上好。
"賬冊的事我聽說了,你有什麼不滿可以跟我說,沒必要為難青蕊。"
我放下手裏的針線,起身行了個禮。
"殿下,臣妾接手東宮中饋,查賬理冊是分內之事。沈姑娘的用度臣妾非但沒有克扣,反而按照側妃的份例在發放。"
"殿下若不信,賬冊在這裏,隨時可以翻看。"
蘇天璟沒接話。
他身後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有人飛快跑去核實。
片刻後回來,在蘇天璟耳邊低語了幾句。
蘇天璟的表情微妙地變了變。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道歉,但語氣緩和了一些。
"既然沒有克扣,那就好。東宮的事你看著辦吧,不必事事來問我。"
他轉身要走,我叫住了他。
"殿下,臣妾有一事想請殿下定奪。"
"各地世家遞了不少帖子進來,想送女兒到東宮。母後那邊也有暗示,說殿下成婚已久,該充盈後院了。"
蘇天璟的腳步停了。
"我說過,我這輩子隻認青蕊一個人。"
"臣妾明白,可母後那邊總要給個交代。與其讓母後親自做主往東宮塞人,不如殿下給臣妾一個權限,由臣妾出麵周旋。"
"進來的人,臣妾會管好,絕不會擾了殿下和沈姑娘的清靜。"
蘇天璟沉默了一會兒,看我的眼神多了一絲審視。
"隨你,別鬧出事來就行。"
他走了。
我站在廊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掌燈嬤嬤湊過來。
"太子妃,世家那些帖子您真的要接?那些人進來了,沈姑娘怕是要急瘋了。"
"她急才好。"
我轉身回屋。
今夜月色不錯,我鋪開一張紙,把近日探聽到的東宮人脈關係一一理在紙上。
沈青蕊身邊的翠屏,是她從沈家帶來的;廚房管事跟她的乳母是姻親;蘇天璟身邊的隨侍小太監跟沈青蕊的人走得近......
這張網結得密,但每一個結都有鬆動的可能。
世家的女兒們進來之後,沈青蕊的精力就得分散到各處去。
她應付不了那麼多人,就一定會露出破綻。
我需要的,恰恰就是那些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