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憑什麼限製我女兒的人身自由?”
我一步逼近方芳,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兒童保護組織如果真的來了,我第一件事就是告你非法拘禁未成年人。”
方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但很快又梗起脖子。
“你少在這裏嚇唬人!”
“我們這是正義之舉,是在解救一個處於水深火熱中的孩子。”
就在這時,教務處的門再次被推開。
幾個人走了進來,帶頭的是教務處張主任,後麵跟著傅瑾言和另外兩個家長代表。
張主任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手裏夾著一個保溫杯,眉頭緊鎖。
“沈老師,怎麼回事?在走廊裏就聽到你們吵吵鬧鬧的。”
沈星蔓立刻站起來,換上了一副恭敬又委屈的表情。
“張主任,這位就是桑苗苗的媽媽。”
“我和方會長正在做她的思想工作,希望她能為了班級的整體聲譽,主動辦理退學。”
“但她不僅不配合,態度還非常惡劣。”
傅瑾言走上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他西裝革履,一副社會精英的派頭。
“主任,我是代表初一三班全體家長來跟學校交涉的。”
“我們堅決抵製任何存在潛在風險的學生留在班級。”
“如果學校今天不能給出一個滿意的答複,我們將集體向教育局投訴。”
張主任清了清嗓子,看向我,打起了官腔。
“桑女士啊,你看這事鬧的。”
“我們學校一向以家校共建為宗旨,現在這麼多家長反對你女兒留下來,我們也很難辦啊。”
方芳見有了靠山,立刻從隨身的包裏掏出幾張紙,重重地拍在辦公桌上。
“主任,您看看這個。”
“這是上周五心理老師給全班做的房樹人心理測評表。”
“您看桑苗苗畫的這張畫,通體用了黑紅兩種顏色,畫麵上還有扭打在一起的小人。”
“這簡直就是充滿了暴力色彩和陰暗心理!”
我瞥了一眼那張紙。
那明明是上周我帶苗苗去看宗厲集訓時,她畫的兩個人在練柔道地戰的場景。
紅色的墊子,黑色的訓練服。
到了方芳嘴裏,竟然成了心理變態的鐵證。
“指鹿為馬,顛倒黑白。”
我看著方芳,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你懂心理學嗎?你看得懂她畫的是什麼嗎?”
“就憑幾支彩筆的顏色,你就敢斷定一個七歲孩子的心理有問題?”
傅瑾言冷笑了一聲,接過話茬。
“桑女士,你不用在這裏偷換概念。”
“心理測評隻是輔助證明,那些照片裏的淤青可是實打實的。”
“你一直強調那是課外訓練,那我倒要請問,什麼訓練會專門挑在周日晚上把孩子打成這樣,然後周一早上讓孩子帶著一身傷來上學?”
“你這分明就是周日晚上在家情緒失控施暴的後果。”
他的邏輯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聽起來似乎無懈可擊。
張主任敲了敲桌子,一副失去耐心的樣子。
“行了,事實已經很清楚了。”
“桑女士,我們不想把事情做絕。”
“你現在簽了這份自願退學協議,我們對外界就說是孩子適應不了新環境轉走了。”
“這樣對大家的名聲都好。”
沈星蔓把筆遞到我麵前,眼神裏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施舍。
“桑榆,別不識好歹。”
“這已經是學校能給你的最大體麵了。”
我沒有接筆,隻是冷冷地看著眼前這群人。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和自以為是的偏見。
他們根本不關心苗苗到底有沒有受虐。
他們隻在乎自己的孩子有沒有絕對的安全,班級的名譽有沒有受損。
為了這份虛偽的安全感,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毀掉另一個無辜孩子的人生。
“如果我不簽呢?”
我一字一頓地問。
方芳雙手猛地拍在桌子上,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
“桑女士,如果你今天不簽這份自動退學書,明天的頭條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