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忌日那天,哥哥把我叫到書房。
桌上放著股權轉讓書。
他讓我簽字,把爸媽留給我的一切,都給養妹夏柔。
我問他憑什麼。
他看著我,目光複雜:“憑我是重生的。”
“前世我把公司給了你,夏柔卻因此抑鬱而終。”
“我欠她的,所以這次先讓給她,哥下次一定補償你。”
可他不知道,那隻是第一世。
此後的第二世到第九世,他都把公司給了夏柔。
他更不知道,夏柔的抑鬱而終,是她的自導自演,隻為除掉我。
每一世,在我被她害死後,他都抱著我的屍體痛哭流涕,發誓來世一定補償我。
可輾轉了九世,他一次也沒做到。
最後一世,我累了。
我拿起筆,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笑著簽了字。
“哥,此後,你隻有夏柔一個妹妹了。”
......
“你這是什麼氣話。”
時祈安微微皺起眉頭,將那份簽好字的股權轉讓書收回。
他語氣依舊溫和,仿佛隻是在包容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杳杳,我知道你心裏有些不舒服。”
“但你是時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不管誰管公司,都不會少了你的分紅。”
“柔柔不一樣,她隻是個養女,心思又敏感脆弱。”
“前世她因為覺得我們排擠她,整日鬱鬱寡歡,最後從樓上跳了下去。”
時祈安將公文包扣好,聲音裏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痛心。
“那種眼睜睜看著她死去的無力感,我不想再經曆第二次。”
“你是姐姐,能力又強,就算不靠家裏的公司,你也能過得很好。”
“所以這一次,就當是為了哥哥,你退讓一步好不好。”
他看著我,目光裏滿是篤定。
篤定我會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懂事地接受他所有的偏心。
我靜靜地看著他這張溫潤如玉的臉。
前九世,每次他逼我退讓時,也是這副悲憫又無奈的模樣。
那時我會哭,會鬧,會質問他為什麼不相信我。
我會拚命向他證明,夏柔沒有抑鬱,一切都是她的偽裝。
可現在,我隻覺得疲憊。
“好,我讓。”
我沒有掙紮,語氣平靜得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時祈安明顯愣了一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正當他準備再說些什麼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夏柔端著兩杯熱茶,怯生生地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純白的針織衫,臉色蒼白,看起來虛弱得仿佛隨時會倒下。
“哥,姐姐,你們談完了嗎。”
她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將茶杯放在桌上。
目光落在時祈安手邊的公文包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柔柔,你怎麼不在房間休息。”
時祈安立刻站起身,扶住她的肩膀,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疼惜。
“醫生說你需要靜養,這種端茶倒水的事讓傭人做就好。”
夏柔搖搖頭,眼眶微紅。
“我隻是想為哥哥和姐姐做點事。”
“姐姐每天管理公司那麼辛苦,我什麼都不會,隻能幫你們倒倒茶。”
她說著,抬起頭怯怯地看了我一眼。
“姐姐,你喝茶。”
我沒有動。
時祈安見狀,眉頭又皺了起來。
“杳杳,柔柔特意為你泡的茶,你別擺臉色。”
他輕聲訓斥,隨後轉頭看向夏柔,語氣重新變得溫柔。
“以後不用覺得抱歉了。”
“杳杳已經同意把公司交給你打理,以後你就是時氏的總裁。”
夏柔猛地睜大眼睛,滿臉震驚和惶恐。
“不行,這怎麼可以。”
她連連擺手,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公司是姐姐的心血,我怎麼能搶姐姐的東西。”
“哥,你快把股權還給姐姐,我不要公司,我隻要能留在你們身邊就夠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身體也跟著搖搖欲墜。
時祈安心疼地將她摟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別哭,這是我決定的。”
“杳杳也同意了,對不對。”
他抬起頭,目光帶著一絲壓迫看向我。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是,我同意了。”
“明天我就搬出總裁辦公室,把所有權限交接給你。”
夏柔靠在時祈安懷裏,肩膀還在抽動。
“可是......姐姐手底下的那些老員工,肯定不會服我的。”
“他們隻認姐姐,我怕我管不好公司,辜負了哥哥的期望。”
她聲音哽咽,卻句句踩在時祈安的痛點上。
時祈安看向我,語氣裏帶著理所當然。
“杳杳,柔柔說得對。”
“既然你已經把公司讓出來了,那就送佛送到西。”
“你把你手裏那些項目的負責人都換成柔柔的人,免得她上任後受委屈。”
我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那些核心團隊,是我花了九個輪回,一世一世攢下來的底牌。
現在他輕飄飄一句話,就要我全部拱手讓人。
“好。”
我點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時祈安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似乎對我今天的懂事非常滿意。
“你手裏的門禁卡,還有代表公司法人的印章,也一並交給柔柔吧。”
他伸出手,攤開在我麵前。
我從口袋裏掏出門禁卡,又從抽屜裏拿出那枚純金印章。
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隨手遞給了夏柔。
“杳杳,我知道委屈你了。”
時祈安放軟了聲音,試圖安撫我。
“但這也是為了鍛煉你。”
“你先休息一段時間,等柔柔在公司站穩腳跟,我再安排你回去做個副總。”
“我們一家人,永遠不分開。”
我看著他虛偽的溫柔,扯了扯嘴角。
“哥,你做決定就好。”
時祈安鬆了口氣,帶著夏柔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夏柔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充滿了勝利者的炫耀。
“姐姐,謝謝你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