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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憑洛綰月如何哀求，殿內始終沒有動靜。

寒風卷著夜露，浸透了洛綰月單薄的宮衣，冰冷刺骨。

掌心的傷徹底崩裂開，鮮血順著門板緩緩流下，染紅灰白的石磚路。

一下，兩下，三下......

叩門的力道越來越輕，在寂靜的夜裏不停回蕩。

天光破曉，寒氣更重。

洛綰月渾身脫力，癱坐在宮門前，指尖依舊機械地拍著門板。

喉間早已出血，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剩氣若遊絲的呢喃：“開門......求求你們......放過春草......”

不知過了多久，她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再次睜眼，鼻尖縈繞著華貴的安神香。

是鳳棲宮！

洛綰月撐起身下床，想要去找蘇淺棠求情。

視線卻在掃到地上時，驟然頓住。

一副簡陋擔架靜靜擺在那裏，廉價的白布蓋住了下麵的人形凸起。

不祥預感湧上心頭。

洛綰月手腳發軟，狼狽地跌下床，顫抖著緩緩掀開白布。

映入眼簾的是，是春草毫無生氣的臉。

她渾身滿是青紫，嘴角凝著發黑的血跡，雙目緊閉。

“春草！”

洛綰月一把抱住春草，滾燙淚水砸在冰冷的屍體上，換不回絲毫生機。

初見時，春草才十五歲。

總是怯生生地低著頭，張口閉口喊著“貴人”。

她一點點教她挺直腰板，教她自保，教她謀生的本領，想讓她出宮後能更好的生活。

可到頭來，春草還是受她牽連慘死。

若不是她愛上了蕭瑟寒，義無反顧地留了下來，或許春草不會死。

她後悔了。

後悔穿越到這個朝代，後悔一時心軟救下蕭瑟寒，後悔愛上的人是薄情的帝王。

殿門被人緩緩推開，打斷了滿室悲戚。

蘇淺棠塗著厚厚的脂粉，在嬤嬤的攙扶下緩步走入殿中。

瞥見洛綰月懷中的春草，她嫌惡地捂住口鼻：

“臭死了，還不給本宮扔出去！”

“不許動她！”

洛綰月雙眼猩紅，死死護住春草。

蘇淺棠勾起一抹虛偽的笑：“洛答應何必如此動怒？”

“本宮落水後頭痛欲裂，喝了太醫開的藥一直昏睡著，方才醒來才知曉此事。”

漫不經心的態度，仿佛這不是一條人命，而是一隻螻蟻。

洛綰月抬眸看向她：“是你。”

蘇淺棠裝作無辜：“洛答應說得什麼話，春草她，是因你而死的呀。”

這句話，成了壓垮洛綰月最後一根稻草。

春草已死，她也沒有什麼好顧及的了。

她緊盯著蘇淺棠腰間的雙魚玉佩，緩緩站起身。

隻要殺了蘇淺棠，拿回玉佩，她就能徹底離開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

她猛地拔下發間銀簪，朝蘇淺棠直直刺了過去。

“給春草償命！”

可還沒碰到蘇淺棠就被人一腳踢飛，重重撞在牆上。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白色的裏衣。

蘇淺棠柔弱地撲進蕭瑟寒懷中，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

“陛下，姐姐她瘋了，她要殺了臣妾！”

在蕭瑟寒看不見的地方，她挑釁地看著洛綰月，仿佛在看自己的手下敗將。

蕭瑟寒抬手安撫懷中的美人，垂眸看向趴在地上的洛綰月。

眼中是洛綰月看不懂的情緒。

片刻後，蕭瑟寒薄唇輕啟：“把屍體拖到亂葬崗喂狗。”

“不要！蕭瑟寒，她是春草啊！”洛綰月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呼喊。

但蕭瑟寒卻置若罔聞，繼續下令：

“洛答應以下犯上，意圖謀害皇後，即日起打入冷宮，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都不準見她！”

洛綰月重重閉上眼，心底最後一絲愛意也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