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瑟寒隻是溫柔扶住蘇淺棠的手腕,默認了那位地方官員說的話。
洛綰月忽然想起,當初一起種土豆的畫麵。
每天天還不亮,她便挽起衣袖褲腳陪著蕭瑟寒下了地,親手翻土、澆水。
累到極致,他們就並肩躺在樹蔭下,暢想著土豆豐收的場景。
種出第一批土豆時,蕭瑟寒欣喜若狂,緊緊抱住她原地轉了一圈又一圈。
他貼著她的耳畔,呼吸滾燙又:
“綰月,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成功活下來了!”
那時蕭瑟寒的心裏隻有她一個人。
可不過短短數月,物是人非。
一道溫婉的聲音,將洛綰月拉回冰冷的現實。
蘇淺棠故作謙遜,微微頷首:“本宮這麼做都是為了百姓,沒什麼值得稱讚的。”
百官聞言,盡數起身跪拜,稱頌蘇淺棠賢德無雙。
洛綰月手心的傷隱隱作痛,心口更是鈍痛不止。
土豆是她跨越千年帶來的生機,是她賭上性命獻給蕭瑟寒的底氣。
如今功績,竟要盡數歸到奪走她一切的蘇淺棠頭上。
蘇淺棠捂嘴輕笑,視線假裝不經意落在無人在意的角落。
底下一名小廝立刻俯身到官員身邊耳語。
剛才還在恭維的地方官員,一臉嚴肅地站起身:
“陛下,臣身邊的小廝曾親眼見過陪陛下栽種土豆之人,那人並非皇後娘娘,而是在娘娘身邊侍奉的洛答應!”
此話一出,滿堂嘩然。
洛綰月想起,那時她陪蕭瑟寒去發土豆的種子。
微風吹起了頭紗,她慌亂低頭遮掩,沒想到還是被人看到了。
百官交頭接耳,紛紛看向上首的蘇淺棠。
“若無洛答應研製出土豆種植之發,何來如今萬民溫飽?”
“堂堂皇後冒領他人功績,實在有失國 母風範!”
蘇淺棠臉色都白了,含淚看向蕭瑟寒:“陛下......”
蕭瑟寒安撫似的捏了捏她的手,重重拍向桌案:“土豆種植之法,的確非皇後所創。”
“但朕與皇後是先皇賜婚,兩情相悅,諸位對此有異議?”
帝王威壓無人敢再多言,紛紛垂首躬身:“臣等不敢。”
蕭瑟寒視線掃過眾人,落在洛綰月身上,語氣平平:“洛答應立下大功,想要何種賞賜,盡管開口。”
洛綰月垂眸:“臣妾的貼身婢女到了婚配的年紀,請陛下允她出宮!”
直接要雙魚玉佩,蕭瑟寒肯定不會同意。
不如趁這個機會,先讓春草離開。
蕭瑟寒一怔,顯然沒料到她隻求放宮女離開,當即應下:“準了。”
宴會結束,洛綰月快步趕回萃竹軒。
“春草,陛下準許你出宮了!”
春草聞言,眼眶瞬間紅了:“小主,奴婢走了您怎麼辦?奴婢放心不下您。”
“宮裏會吃人,出去才有出路。”
洛綰月鼻尖一酸,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遲早也要離開的。”
春草聽不懂,但還是含淚點了頭。
洛綰月很快替春草收拾好包袱,親自送她出了宮門。
看著春草的背影消失在街頭,洛綰月獨自一人回了萃竹軒。
還沒來得及坐下喝口水,大門突然被人踹開。
蕭瑟寒大步踏入屋內,臉色鐵青:
“洛綰月,朕真是小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