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航班起飛還有一天,親朋好友齊聚我家,慶祝楚暮澤痊愈出院。
聚餐的食材一應交給賓客解決,我隻負責料理。
幾乎來的所有人都了解楚暮澤的口味,帶的都是清淡食材。
唯獨季雲芷帶的是特製火鍋底料,外加腦花、肥腸等重口食材。
這些食材楚暮澤以前別說吃,連聞一下都犯惡心。
在場賓客臉色難看,齊刷刷看向楚暮澤。
楚暮澤卻隻是微微皺眉,無奈一笑。
“雲芷,你又調皮。”
“這次就算了,就當照顧你們其他人的口味。”
賓客中有人眼尖地喊了一聲。
“星檸,你流血了,是不是切到手了?”
我輕輕搖頭,用清水清洗傷口。
楚暮澤方才說的話在我心裏不停回響。
照顧其他人口味?
那我跟他這宛如白開水一樣寡淡的十年算什麼?
算我能忍?
但再能忍,也終於到了極限。
楚暮澤湊了過來,對著我受傷的手指吹了吹,小心地貼上創口貼。
他小聲衝我抱怨。
“都切多少年菜了,竟然還會切到手。”
我微微發愣,這才恍惚記起,為了楚暮澤的腸胃,我已經切了十年的菜。
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姑娘,變成現在切到手都不流淚的中年婦女。
我麵無表情地抽回手,繼續做飯。
菜肴一盤盤端上,除了最開始的小插曲,這次聚餐相當成功。
在場所有人都對我的手藝讚不絕口,羨慕楚暮澤命好能娶到我。
季雲芷眨了眨眼睛。
“嫂子這菜確實燒得不錯,但比之前楚哥帶我去打卡的高級餐廳還是差了點。”
“你說是吧,楚哥。”
熱烈的氛圍一下子冷卻,眾人的目光整齊地望向楚暮澤。
他點了點頭。
“雲喜私廚的師傅手藝還是比星檸強,不過她本來也沒法跟專業師傅比。”
我緩緩放下碗筷。
雲喜私廚,全市最有名的情侶餐廳,位置千金難求。
去年我好不容易預訂了兩個位置,想在結婚九周年當天跟楚暮澤一起去吃。
他用口味不合這個借口,三言兩語就打發了我。
原來我心心念念的口味,有人已經替我嘗過。
我挖空心思討好的習慣,有人可以隨意破例。
季雲芷嬌笑一聲。
“都怪楚哥你帶我去吃了那麼多回,把我嘴巴都養刁了。”
楚暮澤眼神裏滿是寵溺。
“那我還怪你以前給我吃的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不然我腸胃也不會這樣。”
我冷眼旁觀兩人打情罵俏,心底最後一絲溫情被碾碎。
不少人表情尷尬,欲言又止。
有賓客實在看不下去了,低聲嘟囔。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一對呢,在別人老婆麵前這麼聊天。”
季雲芷瞬間紅了眼眶,哭哭啼啼地向我道歉。
“對不起,嫂子,我沒想到你會對這些事心裏不舒服,我以為楚哥也對你這麼好。”
“還請你相信,我和楚哥之間都是清白的,我們隻是單純的朋友關係。”
楚暮澤掃了我一眼。
“雲芷,你別聽他們瞎說,你嫂子最大方了,才不會放心上。”
我點頭附和他的話。
他們倆的事我已經不放在心上。
望著那盤我饞了十年的重辣腦花,我夾起一塊放進嘴裏,幸福到流眼淚。
跟這兩人掰扯哪有我幹飯重要。
反正我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明天就要遠走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