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給楚暮澤十年,我壓抑無辣不歡的本性,把自己活成尼姑來習慣他的忌口。
蔥薑蒜一點不吃,菜品必須清淡如水。
我加根青椒提味,他每嘗一口都皺眉歎氣。
我煲湯多撒了半勺鹽,他當場把湯全部倒進馬桶。
為了遷就他,我清湯寡水地過了十年,瘦得全身幹癟。
直到我在備菜間隙時,意外刷到他網紅青梅的曬圖。
照片裏,楚暮澤正陪她吃麻辣香鍋,一嘴的紅油。
配文:感謝飯搭子楚哥,陪我吃遍美食!
我低頭望著買來幾年都沒用完的鹽罐,扯了扯嘴角。
公司已經批準我去港城的外派申請,預計是七天後的航班。
這場寡淡無味的婚姻,我不熬了。
......
打定主意後,我當即給自己下單一份麻辣燙,特別備注要加麻加辣。
嘗到麻辣燙的第一口,鮮香麻辣不停刺激我的味蕾,好吃到我差點落淚。
楚暮澤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就是大快朵頤的我。
他一臉嫌棄地捂住口鼻,眉頭緊緊皺起。
“夏星檸,誰讓你在家裏吃麻辣燙這種重口味東西的?”
“家裏被你弄得一股味道,你聞著不臭嗎?”
我嗦了口麵,津津有味地咂嘴。
楚暮澤的臉色更加難看,一把搶過我手上的麻辣燙,直接扔進垃圾桶。
“跟你說了多少遍,這種垃圾食品吃多了不好。”
“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腸胃不好,不能聞這種怪味。”
他一副快吐出來的表情。
這個理由他重複過成千上萬遍,我每次都信了。
我怔怔地看向楚暮澤,盯著他衣服上的一抹紅色。
那是他跟他青梅季雲芷爽吃麻辣香鍋時,不小心被濺到的紅油。
油漬猙獰刺眼,仿佛無形的巴掌扇在我臉上。
“楚暮澤,你衣服上濺到油了。”
我提醒他袖口上的油漬, 語氣稀疏平常。
見自己衣服真沾上油,楚暮澤眼裏閃過一絲慌張。
他不自然地蓋住那塊油漬,尷尬解釋。
“今天雲芷心情不好,我陪她吃解壓餐才不小心沾到的。”
“別以為我會跟你一樣吃這種東西,我可一口都沒碰。”
我抿緊嘴唇,沒有戳穿他的謊言。
原來他也可以遷就別人的口味。
察覺到我情緒不對,楚暮澤試圖拉住我的手,語氣刻意放緩。
“你是雲芷的嫂子,就是要多包容她,我以後多注意,絕不讓你誤會。”
我不著痕跡地躲過他的手。
見狀,楚暮澤煩躁地撓撓頭。
“好好好,我也有錯,我們兩個扯平了,行吧。”
“但我警告你,不準得寸進尺,否則我見你吃一次就扔一次。”
“還有,今天你要是不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一遍,就別爬我的床,一身都是味。”
楚暮澤瞪了我一眼,還是主動替我收拾麻辣燙的殘留物。
隻是每一次聞到異味,都讓他不可抑製地流露出嫌惡。
我垂下眼眸,回想先前刷到的照片。
照片裏的楚暮澤笑容燦爛,沒有展現半點對重口味食物的厭惡。
隻因他滿心滿眼都隻有坐在他對麵的季雲芷。
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不愧是楚暮澤,就連偏愛都光明正大。
緊接著他勒令我用冷水洗了三遍,毛巾搓得我皮膚泛紅刺痛。
涼意順著皮肉直達心底。
如此他才勉強允許我靠近他。
卻在這時,外賣員送來了一杯奶茶。
我詫異地接過,疑惑自己根本沒點奶茶。
轉過頭,我看見楚暮澤黑著臉死死盯住我。
“先是點麻辣燙,現在又點奶茶,你難道忘了我乳糖不耐受?”
“夏星檸,你到底要胡鬧到什麼時候,趕緊扔掉!”
他奪過奶茶,正要當場扔進垃圾桶。
我手裏攥著奶茶小票,視線落在上麵,心底一片冰涼。
隻聽我輕聲念出小票上的外賣備注。
“楚哥,這是我給你點的奶茶,算犒勞你今天陪我解壓,好喝我以後還給你點。”
楚暮澤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他咳嗽一聲,隨手把奶茶放回到我手上,心虛地不敢和我對視。
“雲芷不知道我乳糖不耐,這杯奶茶你替我喝了吧,別辜負她一片心意。”
我吸了一口奶茶,味道甜滋滋的。
可我的心卻滿溢著苦澀。
不過,隻要再過七天,我就能擺脫這一切。
卻沒想到,當晚楚暮澤腸胃炎複發,疼得直接從床上掉了下去。
他痛得滿頭大汗。
“夏星檸,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