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生下來就克死了爹娘,算命的說我是魔丸投胎,天煞孤星。
這麼多年,閻王沒收走我。
說明他也怕。
成婚第三天,將軍帶回三個外室子。
逼我這禦賜的新主母當親生的養。
大兒子給我下毒,二女兒剪我吉服,小兒子放狗咬我。
將軍冷臉斥責,“孩子小,你做主母的就不能包容點?”
我笑著點頭。
讓我包容?這輩子都沒人包容過我,憑什麼要我包容別人。
次日,我在老大的碗裏下巴豆,看著他拉到翻白眼。
再把老二丟進青樓體驗生活,嚇的她連滾帶爬。
最後把老三那條狗殺了,燉給他吃。
將軍看著滿院狼藉,拔刀指著我怒吼。
“毒婦,我殺了你!”
我迎上刀刃,在胳膊上狠狠劃出一條血口。
轉身衝向大街,奪過巡街衙役的銅鑼猛敲。
“救命啊!鎮國將軍私藏龍袍被我撞破,他要殺妻滅口啦!”
為了把這造反的大罪徹底坐實。
出門前,我特意把他書房暗格裏的龍袍,扯出了半個衣角。
......
“瘋了,這婆娘徹底瘋了!”
羋君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沒回頭,銅鑼敲得更響。
滿街百姓湧過來,全堵在將軍府門口。
我胳膊上的血正順著手腕往下淌。
“各位父老鄉親,你們看清楚了!”
我把銅鑼往地上一摔,扯開袖子,露出那道血口。
“龍袍就在他書房暗格裏頭。”
“五爪金龍,金線二十四股,袍長四尺三寸,連玉帶都是上好的和田玉鑲的,你們誰進去翻就知道了!”
羋君義衝過來,臉色鐵青。
他一把攥住我手腕,力道大的骨頭都在響。
“墨九卿!你再敢胡說一個字,我休了你!”
我被他拽得踉蹌,仰頭對著他笑。
“休?你倒是休啊。”
“禦賜的婚,你休一個試試?”
他瞳孔縮了縮,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這時候那三個崽子從府裏跑出來。
老大跑的最快,撲上來抱住羋君義的腿,哭的滿臉鼻涕。
“爹!她給我下毒,現在肚子還疼呢,她是壞人!”
老二扯著羋君義的衣角,聲音尖利。
“她把我丟進青樓!那地方的人摸我的臉,我好怕!”
老三站在後麵嚎啕大哭。
“我的黑虎!她把我的黑虎燉了......”
這一哭,圍觀的百姓神色都變了。
“老天爺,這主母也太狠毒了吧?”
“給孩子下毒?送去青樓?這是人幹的事?”
“怪不得將軍要殺她,換我也殺!”
一個爛菜葉子砸到我肩上,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我站著沒動,由著那些東西往身上招呼。
羋君義突然鬆手。
他退後一步,臉上的表情從慌張變成了悲憫。
“各位,拙荊她......近日受了些刺激,精神不太好。”
他的聲音沉穩下來。
“龍袍之說純屬胡言亂語,諸位切莫當真。”
“她不過是嫉妒成疾,拈酸吃醋罷了。”
百姓們點頭如搗蒜。
誰會信一個瘋女人?
誰又敢得罪鎮國大將軍?
馬蹄聲響。
巡防營來了,為首的統領翻身下馬。
我認得他。
趙彥庭,羋君義的結拜兄弟。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先朝羋君義抱拳。
“三哥,出什麼事了?”
羋君義歎了口氣,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內人犯了癔症,當街胡言,驚擾百姓......勞煩賢弟幫忙善後。”
趙彥庭轉頭看我,目光裏全是輕蔑。
“誣告當朝一品大員。就憑這條,押入大牢候審。”
兩個衙役上來架我。
羋君義適時開口。
“賢弟,她到底是我明媒正娶的妻,關進去反省幾日便罷,莫要傷她。”
多仁慈,多大度。
百姓開始誇他了。
“將軍真是好人啊。”
“攤上這麼個毒婦還不休了她,真是菩薩心腸。”
我甩開衙役的手,抬起沾滿鮮血的掌心,狠狠拍在羋君義的衣襟上。
他低頭看著那團血跡,嘴角動了一下。
我盯著他的眼睛。
“羋將軍,忠臣的血是洗不掉的。你最好祈禱你的九族夠朝廷砍。”
說完,我徑自走向囚車,坐進去。
囚車動了。
我透過縫隙看見羋君義還站在原地。
他的手在發抖。
那件龍袍就在暗格裏頭擺著。
他不敢讓任何人進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