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我感冒了。

早讀時鼻音重得不像話，連讀英語都像在念咒。

同桌林漾把紙巾推給我。

「你昨天淋雨了？」

我抽了張紙：「一點點。」

林漾往後瞄了一眼，小聲問：「你和段知野真吵架了？」

我趴在桌上：「沒有。」

「你少騙我。」林漾壓低聲音，「他今天臉臭得像被人欠了三套卷子。」

我沒回頭。

但我知道段知野在後麵。

他的筆從早讀開始就沒停過，一下一下敲著桌麵。

煩人。

又熟悉。

以前我會轉過去讓他別敲。

今天我忍住了。

早讀結束，林漾去接水。

我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快睡著時，桌角被人敲了敲。

我睜眼。

一盒感冒藥放在我桌上。

還有一杯熱豆漿。

我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段知野站在我旁邊，語氣很差：「吃了。」

我看著那盒藥。

「不用。」

「許棠。」

「我說不用。」

他沉默幾秒，忽然彎腰湊近。

我聞到他身上清冷的洗衣液味道。

他伸手碰了一下我的額頭。

很輕。

我卻下意識往後躲。

段知野的手停在半空。

【躲我？】

【以前不是總往我身上貼。】

【現在碰一下都不行？】

他慢慢收回手，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我抬眼：「你幹什麼？」

他說：「看你燒沒燒傻。」

我把藥推回去：「謝謝，沒傻。」

段知野盯著那盒藥：「你非要跟我這樣說話？」

「我怎麼說話了？」

「你以前不這樣。」

我笑了下：「人都會變。」

段知野眼底有點冷。

「因為陸淮？」

我愣住：「關他什麼事？」

「昨天他送你，你今天就變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好笑：「段知野，你自己聽聽這話講不講理。」

他抿著唇不說話。

我把豆漿也推回去。

「拿走。」

段知野沒拿。

他就站在我桌邊，低頭看著我，像是非要從我臉上看出點什麼。

教室裏有人開始起哄。

「野哥，送溫暖啊？」

「許棠，你倆又鬧什麼呢？」

我以前不怕別人起哄。

甚至還會故意把他外套往身上一裹，笑嘻嘻地說：「沒辦法，段少爺心疼我。」

段知野會黑著臉罵我有病。

但耳朵會紅。

現在我隻覺得那些視線讓人難堪。

我站起來，把藥和豆漿塞回他懷裏。

「別送了。」

「我不需要。」

段知野抱著那杯豆漿，手指一點點收緊。

紙杯被捏得變了形。

【不需要。】

【她說不需要我。】

【行，許棠，你真行。】

他扯了下嘴角，轉身回了座位。

那杯豆漿被他放在桌上，一直到上課都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