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上放學，雨停了。

校門口積了很多水。

我背著書包往外走，剛到樓梯口，就被人從後麵叫住。

「許棠。」

我回頭。

是隔壁班的陸淮。

他拿著一把傘，笑起來很幹淨。

「你沒帶傘吧？我送你到校門口？」

我還沒說話，身側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段知野從樓梯上下來，單肩背著包，校服外套搭在臂彎。

他看了陸淮一眼。

「她有腳。」

陸淮脾氣很好，笑了笑：「下過雨，路滑。」

段知野扯了下嘴角：「你家住海邊？」

我眼皮一跳。

這人說話真的很欠揍。

陸淮有些尷尬。

我往前一步，接過他的傘：「謝謝。」

段知野的目光落在我手上。

【她接了。】

【陸淮的傘就能接。】

【我的外套不穿。】

我裝沒聽見。

陸淮說：「走吧。」

我點頭：「好。」

剛走兩步，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段知野的手很涼，力氣卻大。

我回頭：「你幹嗎？」

他盯著我：「你不是說不冷？」

我莫名其妙：「所以呢？」

「不冷還拿別人傘？」

我差點被他氣笑：「段知野，傘是擋雨的，不是保暖的，你小學科學課沒上過？」

陸淮沒忍住笑了一聲。

段知野看向他。

眼神冷得很。

我用力抽手：「鬆開。」

【截斷截斷截斷】

他沒鬆。

【別跟他走。】

【他看你的眼神惡心死了。】

【你還衝他笑。】

我愣了下。

段知野垂眼看我，語氣還是硬邦邦的：「許棠，你就非要跟他走？」

我看著他的手。

以前他也這樣扣過我的手腕。

我搶他外套跑，他追上來，扣住我手腕，把我拉回來，嘴上說「還我」，最後隻是把拉鏈替我拉高。

那時候我覺得他別扭。

現在才知道，他心裏也許隻是在煩。

煩我搶他的東西。

煩我穿給別人看。

我一點點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我跟誰走，跟你沒關係。」

段知野的手空了。

他站在原地，眼神沉下來。

【又是這句。】

【她今天到底怎麼了。】

【我哪裏惹她了。】

我撐開陸淮的傘，沒再回頭。

一路走到校門口，陸淮問我：「你和段知野吵架了？」

我說：「沒有。」

「那他剛才看起來挺生氣。」

我看著地上的水坑，輕聲說：「他一直都那樣。」

陸淮偏頭：「你喜歡他？」

我腳步停了一下。

陸淮趕緊說：「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問得太直接了？」

我搖頭：「以前可能喜歡吧。」

「以前？」

我笑了下：「現在不太確定。」

校門外，我媽的車已經到了。

我把傘還給陸淮。

「謝謝你。」

他接過傘：「明天見。」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窗外，段知野從校門裏走出來。

他沒撐傘。

外套還搭在臂彎，頭發被風吹亂了點。

他看見我坐進車裏，腳步停住。

隔著一層車窗，我又聽見他的心聲。

【她沒回頭。】

【一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