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霍司珩淩晨才回來，身上帶著醫院消毒水味。

蘇林的兒子小哲隻是腸胃炎，他卻陪到半夜。

父親坐在沙發邊睡著了，腿上蓋著我的外套，手裏還攥著那隻碎屏手機。

霍司珩看見行李箱，眉頭微皺：「你這是幹什麼？」

我把離婚協議遞到他麵前。

「簽了吧。」

他盯著那幾頁紙，「林晚，鬧到這一步就沒意思了。」

我沒收回手。

「房子按出資比例分，浩浩撫養權你要，我不爭。」

「婚內共同財產清算後，各自歸各自。」

霍司珩指尖在撫養權那一欄停住。

「你連兒子都不要了？」

我看向臥室方向。

浩浩睡前發了朋友圈，照片裏他靠著蘇林，配字是「今天最像媽媽的人」。

我隻說：「他不需要我。」

霍司珩把協議往茶幾上一放：「林晚，你說氣話可以，但別拿孩子做籌碼。」

「你這個親媽不管他，誰管？」

我伸手拿起筆。

「簽字。」

他拿起拿分協議撕碎扔垃圾桶。

霍司珩揉了揉眉心，「晚晚，差不多行了。明天我陪爸去買新手機，讓浩浩給外公道歉。」

「你要是心裏不舒服，我這周末陪你回趟老家。」

臥室門打開。

浩浩揉著眼睛出來：「爸爸，蘇阿姨打電話說小哲哥哥又吐了，你快去看看吧。」

霍司珩看了我一眼，拿起外套。

「林晚，你先陪爸休息，別胡思亂想，等我回來。」

門關上。

父親站在滿地紙屑裏：「晚晚，要不算了吧。」

我蹲下撿紙屑。

「爸，我們走。」

天沒亮，我帶父親坐上去臨城的網約車。

父親抱著蛇皮袋，隻說：「爸跟著你，不給你添亂。」

我重新打印了一份離婚協議，同城加急寄給霍司珩公司前台。

上午十點，霍司珩正牽著浩浩從醫院出來，手裏還拎著給小哲買的粥。

他簽收拆開信封，臉色驟然變了。

浩浩不耐煩：「爸爸，媽媽又鬧什麼？」

霍司珩開車一路衝回家。

玄關沒有我的拖鞋，衣櫃空了一半。

廚房裏父親送來的醃辣椒、舊布袋、那隻缺口瓷碗，全都不見了。

浩浩抱著蘇林送的盲盒，站在門口，小聲問：

「爸爸，媽是不是不回來給我洗校服了？」

這句話猝不及防撬開了某個塵封的角落。

林晚蹲在兒子身前拍校服上的灰，嘴裏念叨「又蹭顏料了。」

浩浩咯咯笑著，小手糊她一臉灰。

廚房飄出飯菜香，父親笑著往他手裏塞水果：「女婿回來了？快，先吃個蘋果......」

那時他覺得不過是尋常一天。

床頭櫃上，林晚的婚戒安靜地躺著。

她甚至沒有帶走它。

霍司珩站在主臥中央，第一次覺得房子空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