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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當晚，我順手拉開窗簾，“今晚天氣不錯，月亮挺圓的。”

話音剛落，飯桌上死一般寂靜。

老婆蘇婉尖叫一聲，衝過來拉上窗簾，她的手按在簾子上，一直抖。

我還沒反應過來，嶽父抄起煙灰缸砸了過來。

“你這畜生！想害死我們全家嗎！”

我捂著流血的額頭，徹底懵了。

中秋節看個月亮，怎麼就成害人了？

我強忍著痛解釋：“爸，不就是賞個秋月嗎？至於嗎？”

沒想到，一向和善的嶽母當場扇了我一巴掌，哭著掏出手機就要報警。

蘇婉死死掐著我的胳膊，眼神裏滿是恐懼和陌生：

“林曉宇，你到底是從哪裏學來月亮這種惡心詞彙的？”

......

我伸手去碰蘇婉。

她往後退了一步。

桌上的湯碗還在晃，湯汁順著桌沿滴到地上。

嶽母按著手機，手指抖得點不準屏幕。

“媽，先別報警，我真不知道你們在怕什麼。”

蘇婉抬頭看我。

“你還要說？”

“中秋本來就有賞月，吃月餅，拜月，這些不是從小就知道嗎？”

嶽父抓起椅背。

椅子腿在地磚上劃出一聲響。

“閉嘴。”

我摸出手機。

“我搜給你們看，網上一查就有，中秋賞月習俗，唐詩宋詞裏全是，明月幾時有，舉頭望明月......”

嶽母尖叫了一聲。

她的手機掉在地上。

蘇婉衝過來奪我的手機。

我握緊。

“你幹什麼？”

“刪掉。”她盯著屏幕，“林曉宇，刪掉。”

“我隻是搜索。”

“你在傳播。”

她說完這句，兩個小舅子從廚房門口走出來。

大的手裏還拿著水果刀，小的擋住玄關。

“姐夫，你把手機放下。”

我把手機屏幕舉起來。

搜索框裏隻有四個字。

【中秋賞月。】

頁麵剛跳出來，第一條詞條閃了一下，又變成灰色。

下麵彈出提示。

【相關內容可能引起不適，請停止瀏覽。】

我愣住。

怎麼會？

嶽母跪坐在地上，把手機撿起來，嘴裏一直念：“別抬頭，別抬頭，別抬頭。”

她手機屏幕亮著。

鬧鐘提醒停在二十點十五分。

提醒內容是：別抬頭。

“媽，這是什麼？”

沒人回答。

蘇婉趁我分神，把手機抽走，截了圖，點開家族群。

她把截圖發了進去。

配字隻有一句：

【林曉宇主動搜索汙染詞，疑似蓄意傳播。】

群裏很快跳出消息。

三姑：快把他趕出去，別讓他靠近窗戶。

二舅：報警了嗎？這種人不能留。

表妹：姐，離他遠點，他可能已經被汙染了。

嶽父拿毛巾按在我額頭上。手很重。

“你現在跟婉婉道歉，說你不是故意的，說你再也不會提那個字。”

我看著蘇婉。

“你也覺得我是故意的？”

她把手機抱在胸口。

“我不知道你是誰了。”

客廳一下安靜。

窗簾垂在我身後，厚重的黑布把整麵玻璃遮住。

簾子角上釘著一張藍白色小標簽，印著兩個字：明晝。

“婉婉，你記不記得去年中秋，我們在江邊......”

“別說了。”她打斷我，“求你了，別說了。”

她眼眶發紅，手指掐進手機殼裏。

嶽母忽然衝進臥室，抱出一床被子。

“蓋住他，先蓋住他，別讓他說話。”

蘇航真的把被子往我頭上蒙。

我一把掀開。

“夠了。”

蘇誠的水果刀尖垂著。

“姐夫，你別逼我們。”

我看向門口。

鞋櫃上，我的車鑰匙不見了。

蘇婉把鑰匙放進自己口袋。

“你今晚哪裏也不能去，等警察來。”

“我回我爸媽家。”

“你還要去害他們？”

這句話砸在我臉上。

我喉嚨發緊。

“他們知道什麼是中秋，知道什麼是月亮。”

蘇婉的嘴唇動了動。

她像是要說什麼，又閉上。

嶽母撥通電話。

“喂，警察同誌，我們家有人傳播高危天體現象信息，對，他一直在說，他還搜了，對，我們攔著呢。”

我趁蘇航看向嶽母，猛地推開他，拉開門跑出去。

身後傳來蘇婉的喊聲。

“林曉宇，你回來，你別去找他們！”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家族群還在刷。

有人發了一張我的照片。

下麵一行字：

【發現此人請遠離，他會讓你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