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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的事她記不清了。

隻記得急診室的燈很亮，季臨淵握著她的手，一遍一遍說“對不起”。

她醒過來的時候季臨淵就坐在床邊，眼睛紅得像兔子。

“這是新研發的營養針，能幫你恢複體力。”他聲音溫柔，“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些畫麵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剜進她腦子裏。

每一幀都清晰得像是昨天。

沈渡把臉埋進手掌裏，肩膀劇烈地顫抖，哭不出聲來。

她甚至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一切都結束了。

B超單被她攥得皺巴巴的，紙邊已經被眼淚泡軟了。

“對不起。”

“對不起......媽媽不知道你來了。”

阿姨留了晚飯在桌上，又是那鍋紅棗烏雞湯，旁邊貼著一張便利貼：“先生吩咐過，您一定要喝完。”

她盯著那鍋湯看了很久，最後端起來倒進洗碗槽。

第二天是季氏集團新藥的體驗會。

沈渡本來不想去，但季臨淵特意讓助理送來了禮服和高跟鞋，附了一張字條：“你不在我緊張。”

會場布置得很隆重，旁邊是一排供嘉賓體驗的試用裝。

蘇晚坐在她斜後方，沈渡能感覺她的視線貼在後頸上，涼絲絲的像蛇信子。

蘇晚忽然站了起來：“不如讓董事長夫人也上來試試吧？她一直是我們新藥的首席體驗官呢，最有發言權了。”

全場目光聚過來的時候，沈渡的後背僵了一瞬。

蘇晚已經笑著走過來挽住了她的手臂：“來吧夫人，我們研發的維生素最安全了。”

那笑容甜美無害，可手指掐在她胳膊上，疼得她一哆嗦。

沈渡被架著上了台，咽下了下去。

蘇晚盯著她的喉嚨，滿意地退開兩步。

沈渡剛走兩步，頭發順著她的肩膀滑落在地毯上，隨後更是不受控製得向外傾泄。

黑色落在白色的地毯上，觸目驚心。

她看著腳邊鋪開的黑絲，腦子嗡的一聲，什麼都聽不見了。

會場裏有人在倒抽涼氣，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竊竊私語。

季臨淵從旁邊衝上來扶她，被她一把甩開。

蘇晚一臉無辜地跑上來，蹲在她身邊：“哎呀夫人，一定是手底下的人拿錯藥了？有幾盒是還在實驗階段的......”

“你故意的！”

“夫人你說什麼呢？”蘇晚伸手想扶她，被沈渡一揮手打偏了。

蘇晚捂著手腕退後兩步，眼圈瞬間就紅了：“季總......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是夫人自己拿錯藥了吧......”

季臨淵的臉色鐵青，擋在沈渡和鏡頭之間：“先把記者請出去。“

隨後低頭看著沈渡，最終隻有兩個字：“先走。”

“好。”沈渡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會場裏顯得突兀而淒厲，“好極了。”

她低下頭，把地上掉的頭發一綹一綹撿起來，攥在手心。

黑色的一團，輕飄飄的，像是她這些年在季臨淵身上的感情。

一碰就散了。

從前季臨淵很喜歡她長發的樣子，婚後洗完頭發，都會拿吹風機一點點幫她吹幹。

每次睡懶覺的時候都喜歡把臉埋在頭發裏，說聞著安心。

可現在，明知道是蘇晚做了手腳也無動於衷。

沈渡走出大門，風灌進來，後腦勺涼颼颼的。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一個夏天的傍晚。

那時候他們剛在一起不久，她洗完澡坐在陽台上晾頭發，季臨淵站她身後，手指穿過她濕漉漉的發絲，一下一下地梳理。

她當時笑著回頭，他順勢低頭吻了她的額頭。

沈渡站在風裏，把外套的帽子拉起來扣在頭上，遮住光禿禿的頭皮，也遮住眼眶裏的淚珠。

沈渡在江邊坐了一整夜。

季臨淵雙眼猩紅地找到她時，將手中的平板遞過來：

“昨天的事我查了。是後台的工作人員弄錯了樣品標簽，把實驗階段的藥和正式產品混放了。員工已經開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