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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撒謊！

許是因為之前注射 了太多次，身體產生了耐藥性。

沈渡還記得那個瘋女人，記得他護著蘇晚離開的背影。

可季臨淵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

他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個吻，聲音低沉溫柔，帶著幾分自責，“都怪我，沒看好你。”

“我的記憶越來越差了，是不是生病了？”

季臨淵看著她，眼睛裏全是深情，“不管你記憶多差，我都會愛你。”

沈渡忽然覺得很可悲。

他是真的認為清除她的記憶，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沈渡偏過頭，自己的左臂有一個紅點。

她以前怕打針，怕得要命，每次體檢抽血都要季臨淵陪著，“別看別看，一下子就過去了。”

可現在一切的痛苦都是他帶來的。

以防萬一，沈渡在複查時，讓醫生注射阻斷藥物的試劑。

她不能保證自己次次都能保存記憶。

隻是沒想到季臨淵回來，一眼就看到因為注射阻隔劑引發的水泡。

他的眉頭皺起來，眼底閃過一絲緊繃的神色。

“這是什麼？”他的聲音很低，語氣帶著明顯的緊張。

沈渡的心跳漏了一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像是才注意到那個紅點。

“哦，今天下廚不小心燙到的，可疼了呢！”

沈渡回望著他，眼睛清澈而坦然，唇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幾秒鐘後，季臨淵吐出一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嚇我一跳，下次交給保姆。”

沈渡笑著躲開他的手，眼裏沒有任何笑意。

之後幾天，沈渡便著手離開的事宜。

她打開最底層的抽屜，把結婚證拿起來翻了翻。

照片上，兩個人靠在一起，她笑得眉眼彎彎，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季臨淵站在她旁邊，姿勢端正，唇角微微上揚，是她很少見到的少年氣。

那時醫藥公司才剛剛起步，她陪他住在一套小公寓裏，冬天暖氣不夠熱，兩個人擠在一張床上互相取暖。

明明辛苦可那時候她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沈渡把結婚證放回去，手指在抽屜裏摩挲到一個異物，抽出一看竟然是B超單。

她攥著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別說懷孕了，連那段時間她在幹什麼，全部是一團模糊的霧。

隻是從半年前開始，季臨淵開始給她燉各種補品，每天一碗，說是養身體。

B超單上有醫院的名稱，她動用關係翻了病曆，上麵寫是因為外傷導致的流產。

沈渡腦子裏嗡嗡作響，她閉上眼睛，想起那碗雷打不動的紅棗當歸湯，以及他看著她喝下去時溫柔的眼神，心如刀絞。

她強迫自己去想，腦袋像有一把鈍刀在裏麵攪，疼到她眼前發黑。

像閃電劈開濃霧，丟失的記憶瘋狂地湧回來。

半年前，她提前結束了出差，想給季臨淵一個驚喜。

她佯裝物業敲門，卻看到蘇晚穿著吊帶裙，披著季臨淵的大衣開門，臉上還帶著那種剛被疼愛過的潮紅。

她看到沈渡愣了一下，隨後連連往季臨淵身後躲。

所有的情緒像火山一樣噴發，她抬手就給了蘇晚一巴掌。

季臨淵想把她拉開，可是那一下力氣太大了，她整個人往後摔出去，撞在玄關的鞋櫃上。

“沈渡！你冷靜點！”

“我冷靜什麼？！”沈渡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尖利“你們在我家裏幹什麼？季臨淵你對得起我嗎？！”

一聲嘶吼後，她感覺到小腹猛地一疼，像有什麼東西從裏麵撕裂了。

劇痛從腹腔深處蔓延上來，她蜷起身子，渾身發冷，汗瞬間濕透了衣服。

“阿渡？”

季臨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慌亂。

她張了張嘴想說好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身下暗紅色的血，從身體裏湧出來，在地磚上蔓延開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