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麵對女兒的質問,封照野身側的手無聲地握成了拳。
還沒等他開口,蕭晴寶低落的聲音先一步傳了過來。
“爸爸,我不要了。”
“你不要因為我和媽媽與姐姐吵架。”她垂著眼,聲音輕輕的。
“是我活該,誰讓我是一個沒爸沒媽的孩子。”
封照野眼裏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可當目光轉向雪雪時,那心疼就化成了濃濃的失望。
他衝著女兒怒吼:“雪雪,你太讓爸爸失望了!”
“你怎麼能這樣對晴寶?你做事為什麼不想著晴寶一點?”
“你就不會提醒小姨再買一部,你小姨又不差這一點錢!”
“或者你大方的手機讓給妹妹,以後爸爸再給你買。”
“爸爸以前說過什麼?我們欠晴寶的!你是我的女兒,你也要對晴寶懷有感恩的心!”
站在我身前的雪雪渾身一顫,脊背瞬間繃得僵直。
她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封照野,嘶吼出聲:“我不欠她的!我媽也不欠她的!”
“這是我的家!”
“蕭晴寶,你滾!你滾出我家,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蕭晴寶往封照野身後縮了縮,低著頭抹眼淚:“原來姐姐這樣想我......那,那我走好了......”
“封霽雪,你這孩子怎麼軟硬不吃,越來越不像話!”封照野紅著眼眶厲聲吼道。
“道歉!給妹妹道歉!”
我望著這個對著親生女兒咆哮的男人,心底冰涼一片。
“我憑什麼給她道歉!是她摔壞的我的手機!”
“啪!”巴掌聲響起。
在封照野舉起手的那一刻,我已經把雪雪護進了懷裏。
那一掌重重抽在我的肩膀上,火辣辣地疼。
我不敢去想,這個力道的巴掌如果落在雪雪臉上,她該有多疼。
“聞溪......你沒事吧......”封照野有些慌了,伸手想碰我,被我狠狠推開。
“封照野,別碰我!”我瞪著一雙猩紅的眼,死死看著他。
他訕訕收回手,眼神晦暗,語氣一轉,指責的話說出了口:
“雪雪這樣都是你慣的。晴寶也喊你一聲媽媽,你居然這樣偏心。”
“既然你們都欺負晴寶,可我偏偏不讓她吃半點苦!”他撂下這句話帶著蕭晴寶走了。
到了下午,房門被輕輕推開。
封照野走進來,手裏捧著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姿態放低,聲音放緩:
“聞溪,今天中午是我衝動了,我不該動手。”
“這是我這次出差給你帶的禮物,很有紀念意義的。”
我看著那塊石頭,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他已經把石頭塞進我手裏,然後理所當然地開了口:
“老婆,嶽父公司的分紅快到了吧?”
“我出差刷的信用卡,公司下個月才報銷,你先給我還上。”
就在這時,蕭晴寶捏著一個購物袋怯怯地走過來,小聲說:“媽媽,這是我給你買的手鏈,你看看喜歡嗎?”
我的目光落在購物袋上那個碩大的水果標誌上。
封照野接過購物袋,不由分說放進我懷裏,順勢勸道:“你那樣對晴寶,晴寶還是想著你,你這做媽媽的心裏就不難受?”
我沒有接他的話,反問了一句:“據我所知,能有贈品,怎麼也得消費兩萬以上。這錢也是你刷的卡?”
封照野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不自然。
他愣了一秒,擠著笑說:“這不是金價要落嘛,我就把你攢的金條賣了,也算替你及時止損。”
我心裏咯噔一下。那是我給雪雪攢的嫁妝。
明明我和他說過無數次,不能動,不能動。
他還是為了蕭晴寶,賣了我給女兒攢的嫁妝。
“你都賣了?”我問出這句話,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幹澀沙啞。
“怎麼可能!”
他環住我的肩膀輕哄:“那可是你給雪雪攢的嫁妝,我怎麼會那樣做?”
“我隻是買了一塊小的,給晴寶買了水果六件套,現在她們同學都有。”
他話鋒一轉,接著開口:“老婆,嶽父他們大方,雪雪我們自然不用擔心。”
“可是晴寶不一樣,她除了我就隻剩下你了。”
“你這當媽媽的話怎麼也得表示表示,要不就把你婚前買的那棟公寓轉到晴寶名下。”
“就當晴寶的高考禮物,雪雪六百五十五分,肯定能報省外那所名校。晴寶要複讀,你那公寓離畫畫班近,正好物盡其用。”
聞言,一直低著頭的蕭晴寶驚喜地抬起頭,看我的眼睛裏都泛著光。
我在心底嗤笑一聲,臉上卻勾起一抹輕笑:“好啊。既然你想要我就給你!”
“就是資料繁瑣些,我明天準備準備,你可能也得簽幾個字。”
封照野的喜悅立刻掛上了眉梢,轉頭對晴寶說:“你看,我就說吧,你媽媽最疼你了。”
第二天,我打印了厚厚一摞資料,中間夾雜著幾份不動產轉讓書和贈予聲明。
收益方,無一例外,都是我女兒封霽雪的名字。
封照野和蕭晴寶興高采烈地簽了字。
等到錢和房子都安安穩穩落在女兒名下已是兩天後,兩人已經等不及了,再次催我去辦理過戶。
我看著他們,輕輕笑了一下,從包裏抽出一份離婚協議,甩在他麵前。
“我的房子憑什麼要給你的私生女?過戶是不可能的。”
“我這有份離婚協議,你到是可以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