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樣無恥的話，他怎麼能說得如此理所當然？

“蕭晴寶是孩子，我們雪雪就不是孩子？”我眼眶發燙，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

“我們雪雪憑什麼要為蕭晴寶的前途買單！”

封照野眉頭微擰，又搬出那套用了無數次的說辭：“老婆，你多體諒一下。晴寶那麼小就沒了爸媽，我們多心疼她一點也情有可原。”

他頓了頓，語氣沉下去：“晴寶的媽媽是因為救我才沒的。聞溪，做人不能沒有良心，難道你想讓我一輩子活在愧疚裏嗎？”

“再說了，雪雪是姐姐，讓讓妹妹怎麼了？”他輕飄飄的補上這一句。

“讓讓妹妹”這句話從十四歲那年蕭晴寶踏進這個家起，就被封照野掛在嘴邊。

大到我父母給雪雪買的足金手鐲，小到我給雪雪挑的每一條裙子，哪一次不是這句話壓下來，逼著雪雪鬆手。

以前我還能用“救命恩人的女兒”來勸自己大度。

可現在我全都知道了，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他封照野，就是那個卑鄙無恥的騙子。

“我們雪雪不會讓！”我擠壓的憤怒再也抑製不住，奔騰而出。

“你想給她報天價班，錢你自己去想辦法。我賺的錢，從今往後隻給我的雪雪花。”

“你們，一分都沒有！”

他眼眸低垂，眉頭皺起：“就因為我讓雪雪多讓讓妹妹，你就氣成這樣？”

他聲音陡然拔高，眼神裏滿是責備，“說白了，你就是從來沒把晴寶當女兒！”

“我有親生女兒，為什麼要把她當女兒？”我迎著他的目光，寸步不讓。

“聞溪！你不可理喻！”他紅著眼睛恨恨地看著我。

“爸爸......我不真的不是故意的。姐姐......”

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蕭晴寶推開門，打斷了我倆的爭吵。

封照野臉色驟沉，奪門而出。

我緊跟著走出去，一眼就看見女兒望著地上摔碎的新手機，滿臉心疼與無措。

我快步上前，還沒來得及開口，蕭晴寶已經搶先哽咽出聲：

“爸爸，我隻是想看看姐姐的新手機，姐姐就推我......是她自己失手摔的，卻來指責我。”

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爸爸，為什麼姐姐有新手機，我沒有？就因為我不是你們親生的嗎？”

她搓著手，神色落寞，像是受盡了天大的委屈。

封照野的臉上一瞬間心疼就湧了上來，他轉頭看向我時，眼神銳利如刀：

“聞溪，領養晴寶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雪雪有的，晴寶都要有。”

“現在你就是這樣做媽媽的？”

“她倆同樣剛高考完，你背著晴寶給雪雪買水果手機，卻不給晴寶買？”他瞪著猩紅的眼睛衝我嘶吼。

“你若還想這個家好好的，現在、立刻、馬上，去給晴寶買一個一模一樣的！”

那聲嘶吼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我抬頭看著他，看著他用看仇人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我。

失神的雪雪卻在這吼聲中回過神來，她一步上前，用瘦弱的身板擋在我身前，抬起頭直直地盯著封照野。

“爸，這手機是我小姨給我買的。憑什麼要給她也買一部？”

她攥緊拳頭，聲音中還夾雜哭腔：“那是我的小姨，和她有什麼關係。”

封照野愣住了。

蕭晴寶的抽泣聲卡了一瞬，隨即哭得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