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領證前一天。

陸瑾川說晚上來我家確認明天的流程。

我說好。

門鈴響的時候是晚上七點。

我打開門，看見陸瑾川站在門口。

身後還跟著沈嬌。

沈嬌挽著他的胳膊，笑盈盈地衝我晃了晃手裏的奶茶：

"姐姐，我順路過來的，給你帶了杯奶茶。"

我看了她一眼，沒接，側身讓他們進來。

陸瑾川坐到沙發上，沈嬌自然而然地坐在他旁邊。

我在對麵坐下，看著他："流程有什麼要確認的？"

陸瑾川沒有直接回答。

他揉了揉眉心，像是在斟酌措辭。

最後還是沈嬌先開了口。

"姐姐，其實是這樣的——"她放下奶茶，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我明天晚宴結束要趕淩晨的飛機去米蘭，可能一走就是半個月。"

她看了陸瑾川一眼，又看向我：

"我就想著走之前跟你們吃頓飯，但時間跟你們領證撞上了......"

"所以呢？"

沈嬌沒有繼續說。

陸瑾川接過話頭，語氣平淡：

"領證推兩天，等嬌嬌走了再去。"

不是商量。

是通知。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領證的日子是你定的，兩邊父母的時間是你約的。現在你告訴我，因為沈嬌要出國吃頓飯，你想推掉？"

陸瑾川皺了下眉："就兩天的事，你怎麼又上綱上線了？"

又。

又是"又"。

"我不改。"

我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明天領證，我會準時到。"

客廳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沈嬌適時地紅了眼眶，拉了拉陸瑾川的袖子：

"瑾川哥，算了......是我不好，不應該提的。姐姐別生氣，我不去吃飯了——"

"不是你的問題。"陸瑾川握住她的手，安撫了一下，然後抬頭看我，目光冷了下來。

"沈念，你能不能別這麼不通情理？嬌嬌下周才能回來，我們推兩天很難嗎？"

"不難。"

我說。

"但我不想推。"

"三年了，陸瑾川。"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說：

"我讓了她一百樣東西。唯獨這件事，我不讓。"

沈嬌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像是在忍哭。

陸瑾川的臉色徹底沉了。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沈念，你以為沒有我，你自己去得了民政局嗎？"

"領證是兩個人的事。我說推，你一個人能領什麼？"

他說完拉起沈嬌，大步走向門口。

沈嬌路過我身邊時，飛快地瞥了我一眼。

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有一絲極淡的弧度。

門被重重帶上。

客廳安靜得隻剩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我坐在原地，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點開熟悉的對話框打字。

「你又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