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雲知晚渾身軟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殘存的那點本能讓她憑著模糊的記憶摸索了許久,才好不容易拿到一旁的手機,撥通了顧硯禾的號碼。
可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顧硯禾的聲音,而是一個刻意放軟,帶著幾分慵懶的女聲:“喂?知晚?你找硯禾嗎?昨晚他守了我一整夜,剛去浴室衝澡,你有什麼事跟我說也一樣。”
是唐若凝。
雲知晚腦子昏沉,隻覺字字句句都像在她傷口上撒鹽。她喉嚨幹澀,強忍著痛苦,虛弱地說:“把電話給他。”
“哎呀,實在不方便呀。”唐若凝拖長了尾調,聲音裏帶著笑意,“硯禾不喜歡洗澡的時候被人打擾,知晚你體諒一下嘛。”
不等雲知晚回應,聽筒裏啪的一聲掛斷了。
雲知晚指尖顫抖的又撥了一次。響了幾聲之後,卻傳來了一陣關機的提示音。
心中的最後那一點念想也徹底碎掉了,她再也撐不住,手無力地垂下,手機滑落在地毯上。
一陣陣眩暈湧來,她隻能強撐著,踉踉蹌蹌地爬起來,想去床頭櫃翻退燒藥。
可剛拿到藥瓶,還沒擰開蓋子,眼前便猛地一黑,整個人突然倒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直到第二天早上,雲知晚才慢慢睜開眼。
渾身都疼得要命,額頭還是燙的,身上卻一陣陣冰冷。
她撐著牆費力地爬起來,隨便換了件外套,自己開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診室外麵排著長長的隊。她取完號就安靜地站在角落裏,腦袋昏沉得幾乎抬不起來,整個人靠在牆上才勉強站穩。
過了一會兒,突然迎麵走來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隻見顧硯禾小心翼翼地扶著唐若凝,兩個人並肩慢慢走過來。
唐若凝一眼就看見了雲知晚,下意識往顧硯禾身後縮了縮,顧硯禾的反應更快,當即把她牢牢護在身後,眉頭緊皺,一臉戒備地看向雲知晚。
“你怎麼在這兒?”他語氣裏滿是防備,“專門過來找若凝麻煩的是不是?昨天的事你還沒完了?非要追到醫院來為難她?”
雲知晚胸口悶痛。現在的她渾身無力,連跟他爭執的心思都沒有,隻淡淡地錯開目光:“我來看病,沒空找她麻煩。”
話音剛落,正好叫到了她的號碼。
她抬腳就要往診室走,顧硯禾卻快步上前攔住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態度強硬:“你先等等。若凝身體還沒好,比你更需要先看醫生。你的號讓給她,你重新排隊。”
雲知晚猛地掙開他的手,眼底泛起冷意:“我高燒昏迷了一整夜,好不容易排到的號,憑什麼讓給她?”
“你看著精神也還行,哪有什麼嚴重的病?”顧硯禾語氣越來越刻薄,“不過是一點小情緒,別拿生病當幌子。”
說完,他完全無視了雲知晚那張蒼白到沒有血色的臉,側身牽著唐若凝,徑直推門走進了診室,把她一個人丟在走廊裏。
連日積壓的委屈和徹夜高燒的痛苦,在這一刻全部湧了上來。她再也忍不住了,快步上前,揚手就是一巴掌。
“顧硯禾,你不配。”
顧硯禾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上瞬間浮起一個紅印。他又驚又怒,還沒反應過來開口斥責,雲知晚已經邁步要往診室裏走了。
可顧硯禾反應更快。他一把扣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攔腰扛了起來。
一陣天旋地轉,雲知晚整個人被倒掛在顧硯禾肩上,胃部被他的肩膀頂得一陣翻湧,腦袋瞬間充血,脹得快要炸開。
她攥著拳頭砸他的後背,可那點力氣落在顧硯禾身上,連撓癢都算不上。
“放我下來!顧硯禾你放我下來!”
他步子邁得又大又快,每一步都顛得她渾身生疼。
她散下來的頭發垂在臉前,被汗水黏在臉上,狼狽極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硯禾終於停住腳步,把她放了下來。
雲知晚剛一落地,差點沒站穩。
她抬起眼看他,眼神十分空洞:
“顧硯禾,離婚吧。”
“我不同意。”顧硯禾皺眉,下意識的反駁,“不過是一點小事,你非要鬧到離婚的地步,至於嗎?我不會跟你離婚的。雲家的門麵,顧家的身份,都不允許我們分開。”
看著他這副虛偽又自私的嘴臉,雲知晚心裏一陣惡心。
可剛想說些什麼,便一陣暈眩,徹底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