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若澄消失了整整一周。
不是那種失聯的消失,她每天都在朋友圈發東西。
全是秦述言公司活動的照片。
她站在簽到牆前麵舉著KT板,笑得很用力。
配文是:"給秦總打工的第N天。"
底下秦述言評論:
"辛苦我家寶貝了,晚上帶你吃好的。"
點讚一百多個,每一個都在說他們好甜。
我翻了翻,沒點讚。
我總覺得哪裏不對,但說不上來。
第八天,何若澄終於約我出來。
在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串串店。
她瘦了不止一圈。
鎖骨像兩道溝,手腕上的骨節硌得分明。
"不是讓你少吃嗎?怎麼瘦成這樣?"
她夾了一根牛肉串,嚼了兩口放下了。
"幫述言跑活動,太忙了,沒顧上吃。"
"他公司沒有別人了?"
"有啊,但他說別人他不放心。"
她說這話的時候帶著點驕傲,像是被需要本身就是一種表揚。
我又沉默了幾秒。
腦子裏有一句話成型得很慢。
他不是不放心別人,是別人他使喚不動。
但這句話太繞了,我沒說出口。
吃到一半,何若澄的手機響了。
不是電話,是視頻通話。
秦述言的頭像彈出來。
何若澄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秦述言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一間布置精致的辦公室。
"在哪兒呢?"
"和清晝吃飯。"
"哦,又和她。"秦述言笑了笑,"你們倆倒是形影不離。"
這句話聽著像調侃。
可何若澄的表情變了。
"我就是好久沒見她了,出來聚聚。"
"行吧。"秦述言往椅背一靠,"我就是提醒你一句,明天那個客戶接待的PPT你還沒改完。"
"我知道,回去就改。"
"別太晚,你一晚上效率不高。"
何若澄掛了視頻,把手機扣在桌上。
沉默了好一會兒。
"清晝,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效率不高?"
我說:"你以前寫作文,全班最快。"
"那是以前。"
"你沒變啊。"
她看了我一眼,眼眶有點紅,很快低頭去扯紙巾。
"述言說我做事太毛躁,讓我改改。“
”我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畢竟他做公司那麼成功。"
"他公司多大?"
"還在起步。"
"那你為什麼覺得他比你厲害?"
何若澄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太簡單了,簡單到她可能從來沒想過。
她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我也沒追問。
因為秦述言從來不跟何若澄發脾氣。
他不罵她,不吼她,不摔東西。
他隻是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一些聽起來很有道理的話。
何若澄以前教我對付的那些人,都是直來直去的。
衝你吼,你就吼回去。
罵你醜,你就說他瞎。
可秦述言不吼也不罵。
他說的每一句話單獨拎出來,好像都沒毛病。
但何若澄瘦了十斤,開始喝粥,覺得自己效率低,覺得自己臉圓。
我的腦子轉得很慢。
但我知道一件事——讓人變成這樣的,不可能是道理。
那是什麼?
"清晝,你在想什麼?"何若澄戳了我一下。
"在想......"我老實回答,"你以前打架為什麼從來不輸。"
她被逗笑了。"因為我拳頭硬啊。"
"那你現在為什麼不打了?"
笑容沒了。
她把最後一根串推到我麵前。
"走吧,我得回去改PPT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