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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下午三點,天空陰沉沉的,快要下雨了。

我剛把最後一份設備清單核對完畢,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巨響。

遊淮安臉色大變,衝了出去。

我緊隨其後。

工作室外的小廣場上,我們花重金請美院團隊設計的中央藝術雕塑,此刻已經麵目全非。

屠金彪光著膀子,手裏拎著一把大號鐵錘,正站在底座上。

他的幾個小弟正用撬棍把雕塑上的黃銅構件硬生生撬下來。

“屠金彪,你幹什麼?”

遊淮安衝上前,想要奪下小弟手裏的撬棍。

屠金彪從雕塑上跳下來,一把揪住遊淮安的衣領,將他狠狠推倒在地。

“幹什麼?老子在清理違章建築。”

屠金彪啐了一口唾沫,用鐵錘指著遊淮安。

“馬主任說了,這玩意兒擺在廣場中間影響風水,擋了財氣。”

“我帶兄弟們來免費幫你們拆除,你們還得謝我呢。”

施允棠跑過去扶起遊淮安,轉頭對屠金彪怒目而視。

“這是藝術品,造價要十二萬,你們這是毀壞他人財物。”

屠金彪大笑起來,笑聲像破風箱。

“藝術品?在老子眼裏,這就是一堆破銅爛鐵。能賣個廢品價就不錯了。”

他走到我麵前,鐵錘在手裏掂量著,滿臉橫肉擠在一起。

“岑老板,聽說你們挺有錢的啊?”

“今天交了噪音費,是不是把安保費也一起結了?”

我看著他。

“安保費?”

“對啊。”

屠金彪從褲兜裏掏出一份油印的合同,拍在我麵前的桌子上。

“這街上現在亂得很,沒個靠譜的安保隊伍可不行。”

“以後這條街的安保我屠金彪包了,每家商鋪每個月五千。”

“你們工作室最大,算一萬。”

我掃了一眼那份粗製濫造的合同。

“屠大哥,園區的物業費裏已經包含了安保費用。”

屠金彪臉一沉,鐵錘“砰”的一聲砸在旁邊的展示櫃上。

玻璃瞬間碎裂,裏麵的幾件陶藝作品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物業?物業能管得了晚上有人砸玻璃嗎?能管得了你們出門被人套麻袋嗎?”

他湊近我,滿嘴的煙臭味噴在我的臉上。

“岑老板,你是個聰明人。”

“花點小錢買個平安,對你們這種做大生意的人來說,劃算。”

遊淮安咬著牙又要衝上來,我死死地拉住他的胳膊。

“音音,你放開我,大不了跟他們拚了。”

“閉嘴。”

我轉過頭,冷冷地看著遊淮安。

隨後,我換上一副示弱的表情,看著屠金彪。

“屠大哥,一萬塊錢太多了,我們真的是小本生意,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屠金彪看著我服軟的樣子,眼中的囂張更甚。

“通融?行啊。隻要你岑老板陪兄弟們喝頓酒,這錢我給你打個八折。”

他的小弟們發出一陣哄笑。

我裝作害怕地後退了一步。

“合同我簽。但我們現在真的沒那麼多現金,這雕塑的黃銅件......你們可以拿走抵債嗎?”

屠金彪愣了一下,隨即大喜。

那幾十斤的黃銅件,賣廢品也能賣不少錢。

“算你識相。”

他把筆塞到我手裏。

“趕緊簽。”

我顫抖著手,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屠金彪滿意地收起合同,招呼小弟們把拆下來的黃銅件搬上麵包車。

“岑老板,以後遇到麻煩,報我屠金彪的名字。”

麵包車揚長而去。

施允棠蹲在地上,看著滿地狼藉,哭出了聲。

“音音,我們報警吧,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我拉起她,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塵。

“報警沒用的。馬祈連能壓得住。”

我走到門框邊,取下一個針孔攝像頭。

剛才屠金彪帶人砸雕塑、勒索遊淮安、敲詐安保費的全過程,都被高清記錄了下來。

“通知所有核心商戶,今晚八點,開線上保密會議。”

我把內存卡拔出來,緊緊握在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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