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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試婚紗的日子定在周六下午。

那件婚紗是我半年前在巴黎找獨立設計師定製的。

手工鑲嵌了三千顆碎鑽,裙擺是層層疊疊的輕紗。

我推開婚紗店VIP包間的門時,店員正一臉為難地站在試衣間門口。

“林先生,這件衣服的尺寸真的不適合沈小姐。”

店員急得額頭冒汗。

“這是沈青梧小姐量身定製的,版型偏緊,強行穿會損壞麵料的。”

試衣間的簾子被猛地拉開。

沈晚意穿著那件鑲滿碎鑽的婚紗走了出來。

因為尺碼不對,背後的隱形拉鏈根本拉不上。

白色的蕾絲被撐得緊繃繃的,像是隨時會斷裂的琴弦。

“姐姐,你來啦。”

沈晚意提著裙擺,在鏡子前轉了一圈,臉上滿是驚豔。

“這件衣服真的好漂亮,我從小就夢想穿這樣的婚紗。”

她轉過身,看著我,眼神裏帶著祈求。

“能不能借我穿一天?就婚禮那天,我穿著它跟在你後麵當伴娘好不好?”

我看著被她強行撐開的領口。

原本完美的立體剪裁,已經被拉扯得有些變形。

“脫下來。”

我走過去,語氣冷硬。

“這不是你能穿的衣服。”

沈晚意的眼眶立刻紅了,她求助地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林彥修。

“辭哥,姐姐是不是覺得我不配穿這麼好的衣服?”

她雙手護在胸前,做出一副受驚的樣子。

“我隻是試一下,又不會弄壞。”

林彥修放下手裏的雜誌,站起身走了過來。

“青梧,一件衣服而已,她想試就讓她試一下。”

他看著沈晚意身上的婚紗,眼神裏閃過一絲讚賞。

“晚意穿這件確實挺好看的,比你穿看著更有靈氣。”

我強壓下心頭的火氣,轉頭看向店員。

“幫她脫下來。”

店員如蒙大赦,趕緊上前去解沈晚意背後的暗扣。

沈晚意突然往後退了一步,死死攥住裙擺。

“我不脫!我隻是借穿一天,姐姐你怎麼這麼小氣!”

她猛地扭動身體,想要掙脫店員的手。

安靜的包間裏,突然響起布料撕裂的“嘶啦”聲。

沈晚意背後的那片薄紗,從腰部一直裂到了肩胛骨。

三千顆碎鑽散落了一地,像是在嘲笑這場鬧劇。

沈晚意呆住了。

下一秒,她捂住臉,大聲哭了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是姐姐逼我,我害怕才躲開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陪同來試衣的媽媽立刻衝上前,心疼地把她抱進懷裏。

“好了好了,不哭,沒傷著吧?”

媽媽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許青梧,你滿意了?你妹妹有深海恐懼症,平時連看個水族館都不敢,現在不過是試件衣服,你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

我看著被扯爛的高定婚紗,覺得有些荒謬。

深海恐懼症和試婚紗扯壞了,有什麼必然聯係嗎?

林彥修走到那堆碎鑽前,撿起幾顆看了看。

“這衣服質量也太差了,隨便拉扯一下就壞了。”

他把碎鑽扔進垃圾桶,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指責。

“你要是早點順著她,不攔著點,怎麼會弄成這樣?”

店員站在角落裏,連大氣都不敢出。

林彥修從衣架上隨手拿了一件普通的影樓款一字肩紗裙,遞到我麵前。

“這件破的拿去修一下,改短一點,給晚意當晚宴的裙子吧。”

他把那件劣質紗裙塞進我手裏。

“你穿這件備用的結婚,反正婚禮那天燈光暗,大家隻看人,看不出衣服的區別。”

我看著手裏那件粗糙的紗裙,上麵的亮片還在往下掉。

“好。”

我拿著那件劣質紗裙,走進了試衣間。

換好衣服出來,林彥修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看,我就說這件其實更襯你,簡單大方。”

他走過來,伸手想幫我整理裙擺。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鏡子裏的我,穿著廉價的白紗,像個劣質的提線木偶。

“麻煩把那件高定打包,寄給沈晚意。”

我看著鏡子,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

林彥修滿意地笑了。

“你看,隻要你肯退一步,大家都能開開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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