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群裏的聊天瞬間靜止了。
不到半分鐘,林昕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阿川,你今晚到底怎麼回事?”
“從火鍋店就開始鬧脾氣,現在連畢業旅行都不去了,你至於嗎?”
我把手機開了擴音,扔在書桌上,繼續收拾抽屜裏的高中教材。
“我沒鬧脾氣,是真的不想去川西。”
“我的身體狀況你很清楚,去了也是給你們添麻煩。”
林昕歎了口氣,語氣又軟了下來,試圖用她那一套熟悉的溫柔攻勢。
“怎麼會是麻煩呢?我都說了我會照顧你。”
“阿澤連行程單都排好了,少一個人多沒意思啊。”
“再說了,咱們三個從小到大,哪次旅遊不是一起的?”
我抽出最底層的一本舊相冊,動作停頓了一下。
“這次就算了吧,我想在家好好休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緊接著傳來了孟澤的聲音,顯然林昕剛才也是開了擴音。
“川子,你是不是因為我選了川西所以不高興啊?”
“你要是實在不想去,那我就陪你在家待著好了,反正我的心願也不重要。”
他語氣裏滿滿的委屈,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霸淩者。
林昕立刻急了,聲音提高了幾分。
“阿澤你別說氣話,你不是盼了很久嗎?”
她轉而對我說:“阿川,既然你決定不去了,那我和阿澤去。”
“你在家好好照顧自己,想要什麼禮物我給你帶回來。”
她說得那麼自然,仿佛把我踢出局是一件再合理不過的事情。
我的心就像被什麼東西重重地砸了一下,悶悶地疼。
“好,祝你們玩得開心。”
我掛斷了電話,沒有給他們繼續表演的機會。
第二天下午,林昕和孟澤來了我家。
美其名曰是幫我清理高中舊物,實則不過是來我家借旅行用的衝鋒衣和背包。
我爸媽不在家,他們便像在自己家一樣輕車熟路。
孟澤翻看著我的衣櫃,挑出了一件紅色的衝鋒衣在身上比劃。
“川子,你這件衣服平時也不穿,借我穿幾天唄,拍照肯定好看。”
我正在整理書桌,頭也沒抬。
“你喜歡就拿去吧。”
他嘻嘻一笑,轉頭又去翻桌子上的小盒子。
那裏麵裝的都是我這些年收到的禮物和信件。
“哇,林昕,你還記不記得這個?”
孟澤驚呼一聲,從盒子裏拿出了一條銀色的手鏈。
手鏈上墜著一顆小小的星星,那是林昕送我的十八歲成人禮。
當時她親手給我戴上,眼神專注地看著我說:
“阿川,你在我心裏,就像這顆星星一樣獨一無二。”
我轉過頭,看到孟澤正把手鏈往自己手腕上套。
“這星星真精致,借我戴幾天行不行?”他轉頭看向林昕。
林昕正在幫他拉背包的拉鏈,聞言抬起頭。
“那是阿川的東西,你別亂動。”
她雖然這麼說,卻沒有上前阻止。
孟澤撇撇嘴,用力扯了一下手鏈。
“哎呀,我就試——”
“啪嗒”一聲輕響。
銀色的鏈條從中間斷開,那顆小星星掉在了地板上,滾到了林昕的腳邊。
房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