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煙,你醒了?"
早上七點,我被手機震醒。
許秋筠發了十一條消息,從"早安"到"婚紗已經送到化妝間了"到"我媽說你今天特別漂亮一定要畫個精致的妝",事無巨細。
最後一條是一分鐘前發的:
"意綿說昨晚的事她很抱歉,想當麵跟你道歉。你方便的話,她在酒店大堂等你。"
我盯著"意綿說她很抱歉"這幾個字,把手機扣在床上。
陸黛笙從衛生間出來,頭發還滴著水。
"他發消息了?"
"嗯,讓我去酒店大堂,薑意綿要當麵道歉。"
陸黛笙擦頭發的動作停了。
"她道歉?她怎麼不去死?"
"去吧。"我坐起來,"我想看看她這次怎麼演。"
酒店大堂的咖啡區,薑意綿穿了一條鵝黃色連衣裙,頭發紮了個低馬尾,素著一張臉。
看見我走過來,她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眶泛紅,嘴唇微微抿著。
"聞煙姐姐。"
她小跑過來,抓住我的手,聲音細細軟軟。
"昨晚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該出那個主意。你受驚了,都怪我。"
她低下頭,睫毛顫了顫,一副隨時要哭出來的樣子。
"姐姐你罵我吧,我知道自己做錯了。"
我看著她,沒說話。
她的指甲剛做了法式美甲,指尖搭在我手背上,涼涼的。
"姐姐,其實我就是太擔心秋筠哥了。他從小就沒有安全感,我怕他婚後也一直提心吊膽,才想了這麼個笨辦法。"
她抬起頭看我,眼眶裏盈著一層水光。
"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你信我嗎?"
從頭到尾,她沒有提那個男人是誰,也沒有解釋為什麼要攔住許秋筠。
她道歉的每一句話都在說自己有多笨多天真,說許秋筠有多需要安全感,說她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沒有一個字關心過我手腕上的淤青。
"我信你。"
我笑了笑,把手從她的指尖下抽出來。
薑意綿愣了一下,又馬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姐姐你果然是最善良的人。秋筠哥說你善解人意,真的一點都沒誇張。"
她說完這句,像是終於完成了任務,眉眼間的緊繃鬆了下來。
然後她湊近了一點,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親昵。
"姐姐,其實昨晚秋筠哥送我回房間的時候,我們聊了好久。"
"他跟我說小時候的事,說他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我紮著兩個小辮子,他就覺得我像一隻小兔子。"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臉頰泛著微粉。
"他還說,不管以後跟誰結婚,我永遠是他最親的妹妹。"
她停頓了一下,抬眼看我的反應。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哦。"
薑意綿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大概以為我會不安,會追問,或者至少表情管理會出現裂痕。
但我隻是放下咖啡杯,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然後呢?"
"沒、沒有然後了。"她很快笑起來,聲調拔高了一點。
"我就是覺得秋筠哥對我真的很好,姐姐你嫁給他一定會幸福的。"
"嗯,會的。"
我站起來,拿起手機。
"道歉我收到了,我還要去化妝,先走了。"
走出幾步,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姐姐。"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秋筠哥說今天婚禮他想讓我做伴娘,你不會介意吧?"
我轉過身。
薑意綿站在晨光裏,鵝黃色裙擺輕輕搖著,臉上的表情又乖又無辜。
可她眼底那一點掩飾不住的試探,被陽光照得清清楚楚。
"不介意。"
我笑了笑。
"你想做什麼都行。"
轉身的瞬間,我給陸黛笙發了一條消息:
"幫我約你哥,今天下午兩點,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