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章敘言準時出現在我家樓下。

我媽開的門。

"阿姨......"

"彩禮昨晚轉回去了，你看一下到賬沒有。"

我媽的聲音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說完就要關門。

章敘言伸手擋住門框："阿姨，您這是什麼意思？彩禮是給蝶蝶的，我怎麼能收回來？"

"你收著吧，我們家不缺這個。"

"阿姨，昨天的事是我考慮不周，致辭那個事我跟爸道歉了......"

我媽看著他，眼神很淡。

"章敘言，你叔叔準備了半個月致辭稿，你當著三百個人的麵換成你那個女兄弟。你覺得一句道歉就夠了？"

章敘言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阿姨，池棠她真的救過我命，這個恩情我......"

"恩情你慢慢報，彩禮退給你了，婚禮的事以後再說。"

門關上了。

章敘言在門外站了足足五分鐘才走。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低頭翻陸今昭發來的文件。

是一份公司交接方案。

我在章敘言的公司負責運營部，走之前得把手頭的項目移交幹淨。

我媽從陽台回來，坐到我旁邊。

"你確定了？"

"確定了。"

"陸今昭那孩子......"她頓了一下，"從小看著他長大，人品我放心。但你別因為賭氣才......"

"不是賭氣。"我把手機遞給她，"媽，你看，這是他上個月跟我說的話。"

屏幕上是陸今昭的消息：【你什麼時候想走，我什麼時候接。不想走，我也不催。】

我媽看了很久，把手機還給我。

"行。你爸那邊我去說。"

下午兩點，章敘言又打來電話。

"寶貝，媽是不是生氣了？我下午買點東西再上門？"

"她沒生氣，就是覺得婚禮的事太倉促了，想緩緩。"

"緩緩？緩多久？"

"不知道，看她心情吧，而且你那個女兄弟不是也要緩緩嗎？別到時候又鬧什麼幺蛾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歎了口氣。

"好吧，那彩禮我先放著，等媽消氣了我再給。寶貝，今晚出來吃飯？"

"不了，我陪我媽。"

"那明天呢？池棠想請你吃頓飯，當麵跟你道歉。"

池棠請我吃飯。當麵道歉。

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他，賤男人。

你女兄弟毀你婚禮的戲碼還沒過四十八小時，你就迫不及待安排我們飯局了？

"好啊。"

"真的？寶貝你真好！你放心，池棠人特仗義的，你們處久了肯定能成朋友。"

我掛了電話，打開備忘錄寫了一行字：公司交接預計兩周。

兩周。

我給自己定了個期限。

晚上九點，薑稚顏來我家，帶了一瓶紅酒。

"說吧，陸今昭到底什麼來頭？"

"我幼兒園同學。"

"少來，我也是你幼兒園同學，怎麼沒人跟我求婚？"

我被她逗笑了。

"他去年回國以後找過我，說喜歡我很多年了。當時我跟章敘言在一起，就拒絕了。"

"然後呢？"

"然後他說，如果有一天我不想跟章敘言過了，隨時找他。"

"他就這麼等著？"

"他說他不著急。"

薑稚顏喝了一口酒，看著我。

"所以你在婚禮之前就已經有退路了。"

"不算退路。"我也倒了一杯，"算是安全網。"

"得，反正你清醒就行。"她舉杯，"祝你以後幸福美滿。"

杯壁相碰的聲音很輕。

"對了，"薑稚顏突然放下杯子，"你知道今天池棠發了什麼朋友圈嗎？"

她把手機遞過來。

池棠的朋友圈是一張自拍，穿著籃球服，比了個耶。

配文：【今天開始新生活，謝謝所有兄弟的理解和支持。特別感謝老秦和嫂子，大恩不言謝。】

底下章敘言的評論：【兄弟客氣什麼，以後有事說話。】

我把手機還給薑稚顏。

"挺會演的。"

"你不氣？"

"氣什麼？"我笑了一下，"再過兩周，她愛發什麼發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