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未婚夫把上台致辭的人從我爸換成他女兄弟。
他攬著她肩膀:
"這是池棠,我兄弟,救過我的命。"
她衝我挑了下眉毛,語氣隨意:
"嫂子,久仰。"
池棠穿著伴娘服,卻在交換戒指環節握住我未婚夫的手。
她聲音發顫:
"老秦,我拚命救你,不是為了看你娶別人。"
"至少讓我緩幾年,好不好?"
他拿戒指的手停在半空,然後看向我:
"寶貝,看在她救過我命的分上,婚禮延期可以嗎?"
司儀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我開口質問:
"爸媽還有這麼多賓客都在,你確定要延期?"
他滿臉為難,看向池棠後又堅定了決心:
"寶貝,你最善解人意了,彩禮我再加三萬行不行?"
當初我好說歹說他都不願意加彩禮,
現在為了女兄弟倒是願意鬆口。
我看著這一對璧人,笑著點了頭。
鬧劇結束後,我給發小發了兩條消息:
【他確實是渣男。】
【還娶不娶我?】
......
"當然娶。"
陸今昭的回複幾乎是秒回,緊接著又來一條:
"隨時。"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站在酒店後門的消防通道裏,婚紗裙擺拖在水泥地上沾了灰。
無所謂了,反正這婚紗也用不上了。
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的聲音,薑稚顏一路小跑過來,臉上的妝都花了。
"莫懷蝶,你瘋了吧?你居然當著三百個人笑著說好?"
"不然呢?當場掀桌子?"
我靠著牆,把頭上那頂沉得要命的皇冠摘下來。
"我掀了桌子,他們隻會覺得我不懂事。章敘言說了,我最善解人意。"
薑稚顏氣得直跺腳:"善解人意個屁!他讓池棠替你爸上台致辭的時候,你爸的臉都綠了!叔叔阿姨呢?"
"我讓他們先回去了。"
"我媽走之前跟我說,彩禮一分不要,全退給章敘言。"
薑稚顏愣住了。
我笑了一下,那種笑連自己都覺得輕鬆。
"我媽原話是,退幹淨,別讓他覺得我們莫家欠他什麼。"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陸今昭發來第三條消息:【叔叔阿姨那邊我去接,你別擔心。】
薑稚顏探頭看了一眼我的屏幕,表情從憤怒變成了狐疑。
"等等,陸今昭?你倆什麼情況?"
"以後再跟你說。"
我正要關屏幕,走廊另一頭傳來章敘言的聲音。
"寶貝!你跑哪兒去了?"
他小跑過來,西裝外套不見了,襯衫袖子卷到手肘,像是忙了半天。
身後還跟著池棠。
池棠換了件衛衣,頭發紮成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比穿伴娘服的時候鬆弛多了。
她手裏端著一杯美式,遞到章敘言麵前:"老秦,先喝口咖啡,你累了一天了。"
章敘言接過去喝了一口,然後才看向我,伸手要牽我。
"寶貝,走吧,我送你回去,今天辛苦你了。"
我沒動。
他好像完全忘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三百個賓客麵前,他的女兄弟握著他的手說不想看他娶別人,他問我能不能延期。
現在他叫我寶貝,語氣溫柔得像在哄貓。
給我惡心壞了。
"章敘言,我爸呢?"
他愣了一下:"爸?我沒注意......"
"他致辭被你臨時換掉,你沒注意?"
"啊,那個......"他撓了撓後腦勺,表情有點不好意思。
"我跟爸解釋過了,池棠救過我命,讓她說兩句話不過分吧?爸是長輩,肯定能理解。"
池棠適時開口,聲音低沉帶著點沙啞,確實像個爺們兒。
"嫂子,這事怪我,我不該在那個場合說那些話。但你放心,我就是一時沒忍住,以後不會了。"
她說著衝我抱了抱拳,動作瀟灑。
"兄弟之間,我拎得清。"
薑稚顏在我身後冷笑了一聲。
池棠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章敘言拉住我的手,力道很輕,拇指在我手背上蹭了蹭。
"寶貝,池棠說了以後不會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加的三萬彩禮我明天就轉給媽。"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那雙眼睛我看了三年。
曾經覺得溫柔,現在隻覺得裏麵裝的全是池棠。
"好。"我抽回手,"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薑稚顏送我。"
他站在原地,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隻是點了點頭:"早點休息,明天我去找你。"
我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池棠的聲音,很輕,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老秦,嫂子沒生氣吧?要不我明天親自上門道歉?"
"不用不用,她沒真生氣,過一晚上就好了。"
過一晚上就好了,多諷刺。
薑稚顏握緊我的胳膊,壓低聲音:"我現在就想回去把他腦袋擰下來。"
我走進電梯,按下負一樓。
"不急。"
"陸今昭那邊你到底什麼意思?"
電梯門合上,我看著鏡子裏自己這張還化著新娘妝的臉。
"他問過我,如果章敘言是渣男,願不願意嫁給他。"
"我說讓我驗證一下。"
"現在驗證完了。"
薑稚顏盯著我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莫懷蝶,你可真行。"
我也笑了:"幫我個忙,這段時間別聲張。"
"行,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她一字一字地說:"讓章敘言跪著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