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結婚登記前三天，未婚夫讓資助了十年的女學生住進我們婚房。

“她沒有親人在這邊，能幫就幫一把。”

我說沒問題，幫她布置了房間。

她二十三歲，皮膚白得透光，喊周哥的時候聲音發嗲。

她管我叫姐姐，每天給我們煲湯。

我以為她知恩圖報。

直到領證前一晚，她哭著抱住我未婚夫：

“周哥，我沒考上研究生，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我明天就搬走，絕不影響你和姐姐領證，也絕不讓別人說你們閑話。”

他溫柔地拍她後背，讓我先回房間。

當晚他提出推遲領證：

“她心理狀態很差，搬出去不安全。”

“她是個好苗子，要是想不開就可惜了。”

“等她穩定下來能一個人住了，我們再去登記。”

我問多久，他說，可能一年。

我笑著說好，他鬆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他那位女學生的大學導師，追了我整整兩年。

昨晚導師發來消息，說那位女學生根本沒有報名考研。

我存好截圖，拉黑了未婚夫的微信。

民政局的號，我已經約好了。

隻是對象那一欄，要換個名字填。

......

“溫教授，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點擊發送後，我將手機屏幕倒扣在床頭櫃上。

推開臥室門，客廳裏飄散著黃油的香氣。

周維昭正係著我的粉色圍裙，站在開放式廚房的流理台前煎雞蛋。

柳妍希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她身上穿著我上個月剛買的真絲睡衣，手裏捧著我和周維昭的定情馬克杯。

看到我出來，柳妍希立刻縮了縮肩膀。

“姐姐，你醒了？”

她聲音發嗲，一雙無辜的杏眼怯生生地望著我。

“我看這件睡衣放在客房，以為是沒人穿的，就拿來穿了。”

“姐姐這麼大度，應該不會生我的氣吧？”

周維昭聽到動靜，端著盤子轉過身。

他看了一眼柳妍希身上的睡衣，又看向我。

“書昀，妍希來得急，沒帶幾件換洗衣物。”

“一件睡衣而已，你別跟她計較。”

他語氣溫和，眼神裏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審視。

似乎隻要我皺一下眉頭，就是無理取鬧。

我拉開餐椅坐下，神色平靜。

“不生氣。你喜歡就送你了。”

反正被別人碰過的東西，我嫌臟。

周維昭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伸手想揉我的頭發。

我微微偏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我就知道，我們書昀最懂事了。”

他順勢拉開我旁邊的椅子，把煎好的雞蛋推到我麵前。

“妍希還是個孩子，一個人在江城無依無靠。”

“我們做長輩的，能幫就多幫一點。”

柳妍希捧著馬克杯湊過來，在周維昭另一側坐下。

“周哥，你對我真好。”

“要不是你收留我，我昨晚可能就要流落街頭了。”

她故意把“周哥”兩個字咬得很重，尾音拖得長長的。

我安靜地切著盤子裏的煎蛋，沒有接話。

周維昭看著她，眼神裏滿是心疼。

“傻丫頭，說什麼流落街頭。”

“隻要有我在，這裏就是你的家。”

這句話一出，餐廳裏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這裏是我和周維昭共同付首付買下的婚房。

牆上的裝飾畫是我挑的，餐桌是我組裝的。

現在，他卻輕飄飄地把這裏變成了她的家。

柳妍希偷偷用眼角瞥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姐姐，周哥平時工作那麼忙，還要照顧我。”

“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累贅呀？”

她咬著下唇，眼眶瞬間就紅了。

周維昭立刻皺起眉頭，轉頭看向我。

“書昀，你平時在公司管人習慣了，別把那種冷冰冰的態度帶回家。”

“妍希心思敏感，考研失敗對她打擊很大，你多體諒體諒她。”

他甚至都沒有問我一句，就直接給我定了罪。

我放下刀叉，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我很體諒她。”

“所以推遲領證的事，我也答應你了不是嗎？”

周維昭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麼心平氣和地提起這件事。

昨晚他提出推遲領證時，還準備了一大堆說辭來安撫我。

“書昀，委屈你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愧疚。

“等妍希的情緒穩定下來，我一定補給你一個最好的婚禮。”

我看著他這張熟悉的臉，心裏隻覺得荒謬。

七年的感情，抵不過一個女學生掉幾滴眼淚。

“沒關係。婚禮的事，不急。”

我淡淡地笑了笑。

確實不急，因為新郎已經換人了。

柳妍希喝了一口牛奶，眼珠轉了轉。

“周哥，我明天想去見幾個這邊的導師，可是我沒有得體的衣服。”

“我的卡裏也沒錢了......”

她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周維昭立刻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副卡，遞到她麵前。

“拿去刷，密碼是書昀的生日。”

柳妍希接過卡，甜甜地笑了起來。

“謝謝周哥！”

她轉過頭看向我。

“姐姐，明天你有空陪我去逛街嗎？”

“我的眼光不太好，想讓姐姐幫我挑。”

我站起身，拿起玄關櫃上的車鑰匙。

“沒空，我要去公司。”

周維昭皺起眉頭。

“書昀，你今天不是調休嗎？”

“妍希初來乍到，對這邊不熟悉，你陪她去一趟怎麼了？”

他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責備。

仿佛我不陪她去，就是十惡不赦。

我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周維昭，我是調休，但我不是她的保姆。”

“你如果心疼她，你自己陪她去。”

說完，我推開大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周維昭不悅的聲音。

“書昀，你又在甩小孩脾氣。”

防盜門被上，隔絕了裏麵的聲音。

我按下電梯按鈕，看著不斷跳動的數字。

七年了。

我為了他洗手作羹湯，為了他的公司熬夜做方案。

現在，他卻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綠茶，忽視我的感受。

坐進車裏，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慕容馳發來的語音。

“昀昀，我剛下飛機，帶了你最愛吃的帝王蟹，馬上到你家！”

我回複了一句“我在樓下車庫等你”。

剛發完，溫照野的消息也跳了出來。

“戶口本帶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