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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第二天清晨。

我拿著當年國土局確權的紅頭文件和宅基地原始檔案,站在了村委會裏。

接待我的是個戴著厚底眼鏡的中年男人。

他翻了翻我手裏的資料,眼神有些閃躲。

“霍同誌,你這個資料太老了,現在村裏的規劃有了新調整。”

“而且何書記已經提交了關於那塊地的集體所有權證明,我們所裏已經蓋章批準了何鐵彪的建房申請。”

我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任何規劃調整都不能違背國家的基本農田和宅基地紅線保護法!”

“他們提交的證明根本沒有經過村民代表大會,屬於非法侵占。”

“我要見村長。”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把資料推回我麵前。

“對不起,村長今天沒空見你。”

“你就算去縣裏鬧也沒用,白紙黑字的手續齊全,你這是無理取鬧。”

他叫來兩個保安,直接把我趕出了大門。

我站在台階上,看著鎮政府大院上空陰沉的天氣。

這幾天積攢的絕望和壓抑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勒住我的脖子。

他們早就串通一氣,織好了一張大網。

口袋裏的手機瘋狂震動。

是隔壁王大媽打來的,聲音帶著哭腔。

“夕顏你快回來!何家那個畜生要殺人了!”

“你外公剛從醫院跑回來,現在正擋在推土機前麵,何鐵彪要碾死他啊!”

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路邊連一輛出租車都沒有,我發了瘋一樣朝著村子的方向狂奔。

三公裏的土路,我跑掉了一隻鞋,腳底被石子磨得鮮血淋漓。

當我衝進村口時,遠遠就聽到了重型機械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那輛巨大的混凝土攪拌車已經停在了我家菜地的邊緣。

粗大的排料管像一條黑色的毒蛇,懸在半空中。

外公穿著單薄的病號服,手裏死死攥著那把舊拐杖,張開雙臂擋在車頭前。

他瘦弱的身體在龐然大物麵前,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何鐵彪光著膀子站在駕駛室旁,滿臉猙獰。

“老東西,我數三個數,你再不滾開,老子今天就把你變成地基!”

“一!”

狄春花在旁邊嗑著瓜子煽風點火,“哎喲這老頭碰瓷呢,大家都看著啊,是他自己不長眼的。”

“二!”

外公劇烈咳嗽著,卻一步不退,“你們這些強盜......除非從我屍體上壓過去!”

“三!”

何鐵彪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著司機大吼。

“給我開過去!出了人命老子賠錢!把他給我埋了!”

司機猶豫了一下,但在何鐵彪的威逼下,緩緩鬆開了刹車。

履帶碾壓過泥土的聲音像催命符。

“住手!”我嘶啞地尖叫著,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張開雙臂護在外公身前。

巨大的陰影瞬間將我們籠罩。

排料管裏已經開始往下滴落灰黑色的水泥泥漿。

“想死是吧?那老子成全你們!”何鐵彪狂笑起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三輛掛著省城特殊牌照的黑色紅旗越野車,帶著刺耳的刹車聲,以極其蠻橫的姿態直接衝進了村口。

帶頭的車還沒停穩,車門就被一腳踹開。

靳硯寒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從車上大步跨下。

他眼神冷得像極地冰川,聲音穿透了整個嘈雜的工地。

“我看看今天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霍專家一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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