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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嬌嬌立刻嘶吼起來：

“你閉嘴！再胡說我就撕爛你的嘴。”

她的表情猙獰可怖，再也不複先前的溫婉千金模樣。

我卻勾起了嘴角。

“你背後的黑匪組織，最擅長放長線釣大魚，對吧？”

“每盯上一戶富庶人家，便尋來身形樣貌有五分相似的孩子，照著真小姐的習性模仿幾年。”

“等時機成熟，就拐走原本的孩子隨便發賣，再把你們培養好的棋子送到悲痛欲絕的父母麵前。”

“讓他們靠著幾分相似和刻意討好，一步步取得信任，再慢慢蠶食家產。”

“我父親，就是撞見了你和匪首接頭，才被你們滅了口。”

我頓了頓，看著她驟然發白的臉，

“母親和哥哥到現在都以為，父親是因為我走失，悲傷過度才沒的。”

“你日日在他們耳邊吹風，把父親的死全算在我頭上，讓他們一邊愧疚，一邊恨我。”

“這盤棋下了十幾年，也該收網了。殺了我之後，下一步是什麼？也給母親和哥哥下毒，帶著你的匪窩同夥吞掉顧家，吃絕戶？”

顧嬌嬌卻冷笑一聲：

“既然你都猜到了，多問也沒意思。死人，不配知道太多。”

“而且你就算說了又如何？母親和哥哥信你嗎？在他們眼裏，你不過是個幼時貪玩走丟，害死自己父親的鄉野丫頭。”

我卻向前一步，死死盯住她的眼睛：

“是嗎？那若是我執意要開棺驗屍呢？若驗出父親是中毒而亡，你猜母親和哥哥會不會徹查？你以為你還能瞞多久？”

“你——”

顧嬌嬌氣得渾身發抖，眼裏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揚手，我以為那一巴掌要落在我臉上。

沒想到她卻重重扇在了自己臉上。

“啪” 的一聲脆響，她白皙的臉頰立刻浮起紅印。

我眉尖一跳。

果然，下一秒，一個大手就狠狠將我推倒。

那人聲音滿是怒意，

“顧念念！你怎麼這麼惡毒！”

“是不是知道我要稟明母親，降你為側室，迎嬌嬌為正妃，你就故意欺辱她？”

“我告訴你，這事全是我的主意！當年我落難是嬌嬌救了我，我愛的人是她！你有氣衝我來，欺負她算什麼本事！”

我捂著臉，抬起頭，卻震驚的發現那人是跟我情投意合許久的未婚夫江津。

我看著他這張熟悉的臉，隻覺得無比陌生。

五年前我被接回顧家，因過不了認親規矩，被安置在城外別院。

院牆高築，日子沉悶又惶恐。

直到他渾身是血倒在我院門口，我守了他一天一夜，親手喂藥換藥把人救回來。

後來他便常來，陪我解悶，他帶我去郊外騎馬，我就教他做桂花糕。

我及笄那年，他紅著臉跟母親求娶，說會一輩子待我好。

母親說我未入族譜不能成婚，他便說願意等。

一等就是五年，前些日子他來得少了，我隻當他事務繁忙。

原來不是忙，是早已換了人心。

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燙得臉頰生疼。

顧嬌嬌眼裏飛快閃過一絲得意，隨即 “噗通” 跪倒在地，一邊抬手扇自己耳光一邊哭：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別哭，要是你覺得我搶了你的位置、搶了江公子，你明說就是，我立刻讓給你。”

“你別生母親的氣，也別怪江公子，都是我不好......”

她話音未落，母親就快步衝了進來，狠狠踹在我傷腿上。

“夠了！”

我重心不穩摔在地上，腳上的傷口撞在桌角，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母親指著我，滿臉怒容：

“你入不了族譜、回不了家，是你自己身子弱熬不過祖製，跟嬌嬌有什麼關係？”

“你自己沒用，反倒遷怒旁人，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心胸狹隘的東西！”

我坐在地上，看著江津護著顧嬌嬌，母親站在他們身側，三個人齊齊怒視著我，像在看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可我從頭到尾，明明什麼什麼都沒做。

我忽然笑了，笑得傷口都發疼：

“你們三個眼盲心盲的樣子，倒真像一家子。希望哪天真相大白，你們發現自己認賊作親、錯付真心的時候，別太後悔。”

他們皺著眉還想再說什麼，我卻撐著牆站起身，抄起門後的掃帚，直接往門外趕人：

“滾。別再過來了！”

三人又驚又氣，卻被我眼裏的冷意懾住，竟真的被我推出了院門。

待他們走遠，我抬手輕吹一聲口哨，一隻通體雪白的信鴿落在窗沿。

我取出早已寫好的字條，仔細綁在它爪上，抬手送它飛向天際。

有些賬，也該好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