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整晚沒敢合眼。
天剛亮就給陳念打了電話,哭著把昨晚的事全說了。
陳念沉默了好幾秒。
“我幫你鋪床的時候就發現了。”
"你們宿舍朝北,窗戶外麵正對著那片小樹林陰氣特別重。”
“四個女生住在一起本來就容易招東西。”
“她們還把鞋尖全懟著床,那不是引路嗎?等於四條道全鋪好了,就差請客吃飯了。"
我嚇得手都在抖。
"那怎麼辦?陳念你幫幫我。"
陳念想了想說。
"你現在去買四包粗鹽,就超市裏最便宜的那種大粒鹽就行。"
"然後呢?"
"晚上睡覺前,在每個人的床腳下麵各撒一條鹽線,連成圈。”
“鹽屬陽,能斷陰路。它順著鞋尖走到鹽線那就過不去了。"
"可是她們肯定又罵我神經病......"
"你趁她們睡著了再撒。”
“撒薄一點,明天早起早掃掉,誰也發現不了。"
我答應了。
當天下午我就去超市買了鹽,藏在櫃子裏。
熄燈後我沒敢睡。
等到三個室友的呼吸都均勻了,才輕手輕腳地爬下床。
拆開鹽袋,心跳得賊快,手抖得跟篩子似的。
先給自己床腳撒了一圈,然後躡手躡腳去老大床邊。
剛把鹽線撒到一半。
"你幹嘛呢?"
我差點把鹽袋扔出去。
是老二周周的聲音,她支著身子看我。
我硬擠出個笑:"沒事兒,我......我掉東西了。"
周周盯了我幾秒,翻了個身又睡了。
我心臟要炸了,沒把剩下的鹽線撒完,爬回床上縮進被窩。
一直到淩晨三點多,我都沒敢睡。
然後那股冷氣又來了。
從床尾,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但這次它到了我腳踝的位置就停住了。
我死死盯著床尾那片黑暗。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腐爛的泥土混著甜膩的花香。
然後我聽見一個聲音。
非常輕,像是指甲刮在地板上。
沙——沙——沙——
是什麼東西在繞著我的床,來回地走。
它在找路。
鹽線擋住了它,它在找缺口。
我緊緊捂住嘴,眼淚糊了一臉。
那個聲音轉了大概七八圈,突然停了。
緊接著"啊!!!"
老四小鹿的尖叫聲撕裂了整個宿舍。
所有人都被驚醒了。
燈啪地亮了。
小鹿縮在床角,瘋了一樣地踹被子。
"我的腿!有東西摸我的腿!冰的!"
我看見她小腿上,出現了和我昨晚一模一樣的紅印子。
我心裏一沉。
它沒進我的鹽圈,就去了別人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