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回小區時,快遞員正站在樓下的樹蔭裏。
他手裏拿著兩份紅色的EMS文件袋。
“林知夏?林聽晚?”
他核對了一下名字。
“雙胞胎啊?真好,兩份通知書一起到。”
我簽了字,把兩個文件袋接過來。
文件袋很輕,卻像承載著我前半生所有的重量。
家裏沒人。
媽媽在家族群裏發了照片。
她和哥哥陪著晚晚在市中心的商場裏試衣服。
晚晚穿著一條白色的公主裙,對著鏡子笑得很甜。
顧辭也在照片裏。
他站在晚晚身後,手裏提著幾個購物袋,眼神溫柔。
配文是:【咱們家的小公主馬上就要開學啦,大采購。】
我退出群聊,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兩份通知書。
一份很薄,上麵印著本地藝術學院的名字。
那是晚晚的。
另一份很厚,封麵上印著北京航空航天大學的校徽。
我小心翼翼地拆開那份厚的。
燙金的錄取通知書滑落出來。
【林知夏同學,祝賀你被我校飛行器設計與工程專業錄取。】
我用手指一遍遍撫摸著那行字。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紙麵上。
我趕緊用袖子擦幹,把它小心翼翼地裝回袋子裏。
然後,我把晚晚的通知書放在了客廳最顯眼的茶幾上。
我回到房間,環顧四周。
這個我住了十八年的房間,其實沒有多少屬於我的痕跡。
衣櫃裏掛著晚晚不要的舊衣服。
書桌上堆著晚晚淘汰的舊課本。
連床單都是晚晚嫌棄顏色不好看,扔給我的。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發出“嗞啦”一聲輕響。
我提著箱子走到玄關,換上鞋。
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夏末的陽光很刺眼,我拖著行李箱走在小區的林蔭道上。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是顧辭。
我猶豫了一秒,按下了接聽鍵。
“林知夏,你哪去了?”
顧辭的聲音裏帶著些許煩躁。
“你知不知道我們在商場等了你多久?”
我沒有說話,隻是聽著。
“誌願的事情已經翻篇了,你再這麼鬧下去,隻會讓大家都不痛快。”
“你現在過來,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聽著他背景音裏商場的嘈雜聲,突然覺得很輕鬆。
“顧辭。”
我叫他的名字。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怎麼了?知道錯了?”
“我不去了。”
我看著前方火車站巨大的指示牌。
“你們自己玩吧。”
說完,我沒有等他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走到垃圾桶旁邊,打開手機後蓋。
拔出那張用了三年的電話卡。
兩根手指用力,將它折成兩半。
“啪嗒”一聲。
廢棄的塑料片掉進垃圾桶深處。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手,大步走進了火車站的進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