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市中心的商場。
暑假期間,很多店都在招短工。
我找了一家咖啡店,時薪十五塊,包一頓午飯。
店長看我手腳麻利,讓我直接換上圍裙開始幹活。
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我幾乎沒有停下來過。
洗杯子,擦桌子,倒垃圾......
每天下班的時候,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
半個月後的一天,我回到家。
晚晚正坐在地毯上,抱著一個嶄新的平板電腦看劇。
媽媽在旁邊給她切水果,哥哥坐在沙發上打遊戲。
看到我進門,媽媽的臉立刻拉了下來。
“一整天死哪去了?”
我換好拖鞋,沒有理她,徑直往房間走。
哥哥扔下遊戲手柄,攔在我麵前。
“站住。”
他上下打量著我身上的舊T恤。
“你去打工了?”
我沒說話。
他直接伸手來掏我的口袋。
我往後退了一步,死死捂住口袋。
“你幹什麼!”
哥哥冷笑一聲,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擰。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手鬆開了。
他從我口袋裏掏出那一百多塊錢,還有幾張零錢。
“就這麼點?”
他嫌棄地撇了撇嘴。
“晚晚今天買平板超了預算。”
“你既然能賺錢,這錢就先充公吧。”
他說得理直氣壯,順手把錢塞進了自己的錢包裏。
我看著他。
“那是我賺的路費。”
“什麼路費?”
媽媽走過來,皺著眉頭。
“你開學就在本地,要什麼路費?”
“再說了,你吃家裏的住家裏的,給妹妹買個平板怎麼了?”
晚晚放下平板,怯生生地看著我。
“姐姐,你要是舍不得,我明天去退了吧。”
“反正我眼睛不好,看小屏幕也習慣了。”
媽媽立刻心疼地抱住她。
“退什麼退,你眼睛本來就弱。”
她轉頭瞪著我。
“林知夏,你妹妹都這樣了,你還跟她計較這一百多塊錢?”
“你有沒有良心?”
我看著他們。
一家三口,站在統一戰線上,同仇敵愾地看著我這個外人。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沒去搶那個錢包,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哭著訴說自己的委屈。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然後轉身回了房間。
關上門。
我從領口掏出外婆留給我的舊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是顧辭發來的。
【我出差回來了,明天晚晚要去試開學典禮的裙子,你陪她去。】
【順便,我們一起去吃那家你喜歡的泰國菜,就當給你賠罪了。】
賠罪。
他總是這樣,打一巴掌,再給一個廉價的甜棗。
我看著屏幕,冷笑一聲,沒再回複。
第二天,我早早去了外婆的墓地。
墓碑上的照片裏,外婆笑得很慈祥。
我用手帕把墓碑擦得幹幹淨淨,放上一束她最喜歡的白菊花。
“外婆,我考上了。”
我輕聲說。
“我沒有聽他們的話,我要去造星星了。”
風吹過墓地,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我。
我靠在墓碑上,坐了很久。
直到太陽西斜,我才慢慢站起來。
走出陵園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郵政快遞的短信。
【您的錄取通知書已到達所在小區,請憑取件碼簽收。】
我停下腳步。
心跳在這一刻突然加快。
我深吸了一口氣,加快步伐往家趕。
通知書到了。
我的命運,終於要徹底從這個泥沼裏拔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