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念叨了很久。
回到和裴聿行的婚房時,已經很晚了。
剛推開門,一股濃鬱的雞湯味撲麵而來。
客廳裏,裴聿行的母親坐在沙發上,正笑眯眯地看著夏檸喝湯。
“阿檸啊,多喝點,看你最近瘦的。那個神經病沒再找你麻煩吧?”裴母語氣心疼,伸手替夏檸理了理頭發。
我換鞋的動作頓住。
裴母一直很喜歡夏檸。
哪怕裴聿行和夏檸分手了,裴母也總念叨著夏檸的好。
我第一次上門時,裴母還當著我的麵說:“要是當年阿檸沒出國,現在和我家聿行連孩子都有了。”
“回來了啊。”裴母餘光掃到我,嘴角的笑淡了下來,“廚房還有剩的,你自己去盛吧。”
“我在爸媽家吃過了。”我換好鞋,徑直走向臥室。
剛走到茶幾旁,雪球突然從角落竄出來,鋒利的爪子直接撓在我的小腿上。
“嘶——”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用腳擋了一下。
三道血痕瞬間滲了出來,火辣辣地疼。
這是裴聿行和夏檸以前養的貓。
分手後,兩人約定一周一次輪流養。
雪球叫了一聲,跑回夏檸腳邊,蹭著她的褲腿。
剛好裴聿行的幾個朋友推門進來拿東西,見狀吹了個口哨。
“喲,雪球還是認人啊。後媽再怎麼養,也養不熟。”裴聿行的發小吊兒郎當地開口。
我猛地抬頭,看向剛從書房走出來的裴聿行。
裴聿行皺了皺眉,對發小說:“別鬧了,拿完東西趕緊走。”
他沒有反駁“後媽”這個稱呼。
夏檸心疼地抱起貓,滿臉歉意地看著我:“心心,你別跟它計較,它就是認生。你腿流血了,快去處理一下。”
我看著小腿上的血,又看了看沙發。
茶幾旁,放著一條真絲睡裙。
不用想也知道是夏檸的。
我走過去,把它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許嘉心,你幹什麼!”裴聿行猛地拔高聲音,大步衝過來,一把將睡裙從垃圾桶裏撿出來。
“不是我的東西,扔了。”我語氣平靜。
“你至於嗎?”裴聿行眼裏滿是失望和憤怒,“貓抓你也不是夏檸教的,你至於這麼容不下她?”
“她丟三落四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拿一條睡裙撒什麼氣?”
“你以前不是這麼小肚雞腸的人。”
裴母也站了起來,指責道:“許嘉心,阿檸是客人,你這脾氣也太大了。”
夏檸紅了眼眶,拉住我:“對不起心心,是我不好,我這就走。”
“你坐著。”裴聿行按住她,轉頭死死盯著我,“許嘉心,給阿檸道歉。”
我看著眼前這個即將成為我丈夫的男人。
為了他,我學做飯,學著討好他挑剔的母親。
為了他,我忍受著他和前女友“剪不斷理還亂”的牽絆。
為了他,我放棄了事業。
可馬上就要結婚了,他還讓我給他的前女友道歉。
我突然覺得很累,連爭吵的力氣都沒了。
“好。”
我點點頭,對著夏檸語氣誠懇。
“自始至終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裴聿行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妥協得這麼快。
我沒看任何人,轉身走進了客臥,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裴聿行煩躁的腳步聲。
我打開同城論壇,點進自己昨天回複的那個熱帖。
樓裏已經蓋了幾千層,全在勸我分手。
“樓主快跑!這種男人留著過年嗎?”
“這都不分,我敬你是忍者神龜。”
原來陌生的網友都一眼看出,隻有我自欺欺人地過了這麼久。
我看著屏幕,敲下一行字:
“謝謝大家的關心,我已經定好機票了,明晚就走。”
點擊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