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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一前一後走向大廳正中那張最大的棋桌。

她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一處。

又拈起一枚白子，落在另一處。

落子如飛。

片刻間，棋盤上便布滿了黑白交錯的棋子。

我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棋盤上擺的，正是師父那卷棋譜裏記錄的真龍局。

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走勢。

這分明是因為剛剛她看了我的棋譜，照貓畫虎地擺了一桌。

可此棋局真正的精妙之處，暗藏咋棋盤底下的變數和伏筆，她一個都沒看懂。

我尷尬地摳了摳耳朵。

師父要是知道有人這樣弄壞他精心設計的棋局，怕是要詐屍打人。

“怎麼樣？”

陸昭華看著我，下巴微抬：“能破嗎？”

廳裏的客人紛紛圍過來。

有人認出這局棋，驚呼道：

“這不是傳說中的‘真龍局’嗎？相傳是弈仙所創，百年無人能解！”

“陸小姐竟能擺出此局，當真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

陸昭華聽著這些稱讚，臉上笑意更深。

我沒眼看這棋局，隻抬眼問她：

“你知道這局棋是誰創的？”

陸昭華一愣：“當然是弈仙。”

我又問：“那你知道，這局棋為何叫真龍局？”

她皺眉：“你到底會不會下？不會就認輸，別在這裏浪費我的時間。”

我牽牽嘴角。

這動不動就想指點人的習慣得改改了。

隻是她不識人。

要不然讓我指點她一番，說不準能把翰林院那幾個倚老賣老的棋待詔都打敗呢。

算了，畢竟人家不需要。

我隨便掃了一眼棋盤，從棋盒裏拈起一枚白子。

直接落子。

棋子落在棋盤右上角，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廳裏安靜了一瞬。

有人“咦”了一聲。

陸昭華看著那枚白子，眉頭緊皺。

她盯著棋盤看了許久，忽然冷笑：

“這是什麼臭棋？這裏落子，分明是自尋死路。”

她拈起黑子，毫不猶豫地堵住了我那條看似要死的“龍”。

我又落一子。

左下角。

陸昭華頓時臉色微變。

我挑眉：“現在呢？陸小姐。”

她大喊一聲：“你閉嘴！”

她盯著棋盤，額角滲出汗來。

剛才那枚白子看似隨意，卻讓整盤棋的局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她以為堵住了我那條看似要死的“龍”，實則將自己的路全堵死了。

幾息過去，她還緊盯著棋盤，未落下一子。

我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提醒道：

“陸小姐這般下法，要參加棋賽那可是必輸的哦。”

廳裏有高手看出了端倪，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破局之法？”

“不可能！真龍局百年無人能解，一個女夫子怎麼可能會解！”

“吵什麼吵？別亂我思緒！”

陸昭華咬牙，又落一子。

我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陸小姐想好了？”

她惡狠狠地瞪過來：

“落子無悔，怎麼著，你要想認輸......”

“行行行，你不悔就行。”

我懶得聽，隨手再落下一子，打斷她的廢話。

這一子落下，棋盤上的局麵徹底逆轉。

原本黑白糾纏的局勢忽然明朗起來。

陸昭華臉色煞白。

她盯著棋盤，嘴唇微微顫抖。

“你......你偷看過解法！”

我沒有說話。

她又道：“你一定是偷看了！這是弈仙的真龍局，百年無人能解，你怎麼可能會解！”

事已至此。

我也不想瞞了。

於是，我笑笑，開口：

“因為我是弈仙的弟子。”

我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激起千層浪。

正廳裏直接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