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皇皺眉:“國師有何見解?”
國師緩步走到殿中央,目光沉沉地掃過我,然後看向裴至衍。
“裴駙馬,你方才說公主是昨日突然性情大變的?”
裴至衍一愣,隨即拚命點頭:“是!昨夜之前她還好好的,忽然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又踹人又捅人,還逼著我們跪炭火!”
“換了一個人......”國師意味深長地重複了一遍,嘴角緩緩牽起一道弧度。
他轉向皇上,拱手行禮:“陛下可還記得昭陽公主下山歸京的消息?按腳程來算,這些天也該到了。”
殿內響起一陣騷動。
畢竟當年國師的批語和昭陽公主火燒國師府的事,眾人都曆曆在目。
國師的目光重新落在我的臉上,一寸一寸地審視。
“明慧公主是老臣看著長大的,她心性單純仁善,連一隻螞蟻都舍不得踩死。”
“在夫家受了委屈也隻會獨自垂淚,絕不可能一朝之間變得狠辣果決、當眾傷人。”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會做出這些事的,隻有那個一歲就能火燒國師府,天生就帶著戾氣之人。”
空氣頓時凝固了。
國師定定地看著我,聲音像一聲驚雷砸在所有人頭頂:
“您說是吧,昭陽公主?”
滿殿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釘在我身上。
我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縮。
沒料到國師這個老東西竟然如此敏銳。
他本就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要是知道我剛下山就鬧出這些“十惡不赦”的事,一定會說動父皇母後,用我這個“天生壞種”的公主祭天祈福。
畢竟當年他就是這麼打算的,不過最後被父皇母後壓了下去。
這才將我送去皇覺寺清修十八年,想要洗清我身上的罪惡。
不能慌。
我輕輕歎了口氣,聲音委屈又無辜:“國師在說什麼?明慧聽不懂。”
“昭陽姐姐最近要回京了嗎?真是太好了,我們姐妹分隔十八年,終於可以見麵了。”
“隻是國師怎麼單憑駙馬一句‘性情大變’,就斷定我是姐姐呢?”
我看向皇上,眼淚一顆一顆滴落:“父皇,這些傷本來就是駙馬自導自演出來的。”
“退一萬步說,兒臣被夫家欺辱,不僅是兒臣自己的事,更牽連皇家顏麵。難道就因為兒臣從前性子軟,如今硬氣了一次,就要被當做是‘天生壞種’嗎?”
皇上的眉頭鬆了鬆,看向國師的目光裏多了一絲猶疑。
國師眯起了眼。。
“昭陽公主自幼聰慧過人,果然裝得天衣無縫。不過——”
他忽然冷笑一聲,朝皇上拱手:“進皇覺寺修行者都會在頭上燙一個戒疤,鑒於昭陽公主身份尊貴,這戒疤便燙在了她的胳膊內側。”
“隻要檢查一下公主殿下的手臂,便知分曉。”
我的心臟猛地一緊。
國師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公主殿下,請吧。”
我下意識按住了胳膊內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