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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結束後，溫知棠抱著畢業證哭。

媽媽伸手給她擦眼淚，眼裏全是心疼和愛。

她哭到後來，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媽媽撲過去接住她：“棠棠？”

溫知棠閉著眼，手指還攥著畢業證。

救護車來時，媽媽跟著擔架上車，連頭都沒回。

我抱著學校發的花，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急診外，媽媽站在搶救室門口，學位服流蘇還纏在腕上。

她手裏攥著溫知棠的胸花，花瓣被捏碎，汁水沾了滿掌。

醫生出來時，她一步衝過去：“她怎麼樣？”

醫生說：“心功能撐不住了，再拖下去，很危險。”

媽媽喉嚨滾了滾：“心源還沒找到嗎？錢不是問題，我可以賣房子。”

醫生歎氣：“這不是錢的問題。”

媽媽紅著眼：“那我呢？我能不能給她？隻要她能活。”

我站在幾步外，看著她漲紅的臉，想起小時候我肺炎高燒，也進過搶救室。

媽媽攥著我的小棉鞋，哭著求醫生救救她的女兒。

那時候我以為，我永遠是她最怕失去的人。

醫生進去後，媽媽蹲在牆角，肩膀一抽一抽。

我慢慢走過去：“她會沒事的，她一定能等到心源。”

媽媽猛地抬頭。

“沈聽瀾，你怎麼能說得這麼輕鬆？”

她扶牆站起來，肩膀重重撞到我。

我後腰磕在牆角，頭疼得眼前一黑。

可她沒看見。

她盯著我，聲音啞得發狠。

“棠棠都這樣了，你還在說漂亮話。是不是病的人不是你，所以你永遠這麼冷靜？”

我坐在冰冷的地磚上，有一瞬間在想，如果我死在這裏，她會不會因為愧疚，多看我一眼？

念頭剛起，我就狠狠掐住掌心。

沈聽瀾，你真惡心。

棠棠都要死了，還在搶她的媽媽。

護士扶我：“臉色這麼差，要不要檢查？”

我搖頭：“低血糖。”

搶救室裏傳來溫知棠微弱的聲音：“阿姨......”

媽媽立刻轉身，飛撲過去。

溫知棠醒來後，第一句話卻是：“瀾瀾呢？她是不是被嚇到了？”

我心口一疼。

她總是這樣，明明快死了，還在心疼我。

媽媽握著她的手：“別管她，阿姨一定救你。”

溫知棠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舊本子。

心願日記。

第一頁寫著：有家長坐在台下看我畢業。

她打了個勾，又翻到下一頁。

“我還想回福利院，把畢業證給院長媽媽看。也想告訴小時候的我，我不是沒人要。”

媽媽說：“好，阿姨陪你去。”

手機震了一下。

【沈聽瀾女士，請於明早八點前入院。】

【顱內動脈瘤介入手術術前準備已確認。】

溫知棠看我沒說話，眼底的光暗下去：“瀾瀾，你是不是不想陪我？”

我說：“不是，我明天有點事。”

媽媽看著我，疲憊又失望。

“她就剩這麼一個願望了。隻是陪她回一趟福利院，很難嗎？”

我把手機扣進掌心。

屏幕滅了。

我扯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嘴角僵得發疼。

“不難。”

“我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