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自己不是媽媽親生女兒那晚,我刷到一個親情抽簽挑戰的視頻。
閨蜜溫知棠艾特我媽。
“阿姨,抽到誰,你今天就給誰當媽媽。”
媽媽回:“那我試試,反正你們兩個我都疼。”
五分鐘後,結果出來。
她抽到了溫知棠。
評論區都說我媽是神仙阿姨,連女兒閨蜜都疼。
可他們不知道,這簽抽得很準。
溫知棠真是媽媽的女兒。
我看著溫知棠叫媽媽,心中沒有一點怨恨。
爸爸去世後,是媽媽一個人把我養大。
我發燒時,她整夜守著我。
家裏有好吃的,她也總先夾進我碗裏。
溫知棠也真的對我好。
我被欺負時,是她永遠擋在我前麵。
我成績跟不上,也是她熬夜給我整理錯題。
我站在媽媽房門外,正想敲門。
裏麵響起醫院的電話。
醫生說,溫知棠心衰惡化,等不到心源就活不過這個冬天。
媽媽哭的撕心裂肺。
我低頭看著保研確認通知。
手機下還壓著另一張檢查單。
顱內動脈瘤。
醫生讓我立刻住院手術。
點開回複。
“放棄保研。”
我一個人去了醫院。
簽下器官捐獻同意書。
........
器官捐獻登記表被護士收走時,我指尖還在抖。
醫生把片子推到我麵前。
“動脈瘤位置是危險,但隻要及時手術,不會有生命危險。”
他看了眼登記表,聲音放輕。
“沈聽瀾,你還年輕。捐獻意願不是遺書,別因為一時衝動做決定。”
我笑了笑:“我知道。”
手機剛開機,媽媽的電話就打進來。
“你去哪了?今天是棠棠的畢業典禮,她找不到你,急得心口疼。”
我站在醫院門口,趴在牆上聽著自己的心跳聲,試圖讓煩躁的情緒平靜下來。
今天也是我的畢業典禮。
我想說我病了,想聽她說一句“媽媽陪你看醫生”。
可我知道,她隻會說:“你真會找時間添亂。”
於是我刪掉那句“我生病了”,換成:“馬上到。”
我不敢脆弱。
因為我怕一旦我顯得需要她,她最後那點耐心也會被耗盡。
到禮堂時,溫知棠穿著學位服坐在輪椅上。
媽媽蹲在她麵前,替她別胸花,動作很輕。
看見我,媽媽皺眉:“臉怎麼這麼白?”
我還沒開口,溫知棠咳了一聲。
媽媽立刻轉身:“是不是又疼了?”
我把診斷書塞得更深。
那一瞬間,我甚至鬆了口氣。
幸好她沒有繼續問,幸好我不用承認自己也想被她抱一下。
溫知棠那麼苦,我怎麼還能貪心。
老師來核對家屬席:“溫知棠同學,你媽媽坐這邊嗎?”
溫知棠慌忙解釋:“不是,她是瀾瀾的媽媽。”
我搶先笑了:“今天就坐棠棠那邊吧,她第一次有媽媽陪畢業。”
媽媽看著我:“那你呢?”
“我有優秀畢業生席,不用家長到場。”
我撒謊了。
那一排全是自豪的家長。
周圍的人都有父母替他們整理領口、拿花、拍照,笑聲熱鬧得像另一個世界。
我坐在中間,手裏什麼都沒有,隻能把指甲扣進掌心,假裝自己不羨慕。
我低頭看見鞋尖沾著醫院走廊的灰,忽然覺得可笑。
別人奔向前程。
我從病房趕來,把最後一次被愛的機會讓出去。
輪到溫知棠時,主持人說:“請溫知棠同學的媽媽上台。”
溫知棠看向我,眼圈紅了。
我點頭。
媽媽走上去,替她撥正帽穗。
主持人說:“媽媽可以抱抱女兒。”
媽媽抱住了她。
全場掌聲響起來,我也鼓掌,掌心拍得發疼。
別人以為我在祝福,隻有我知道,我是在把心裏那個不肯鬆手的小孩,一巴掌一巴掌拍死。
小時候我第一次拿獎,媽媽也這樣抱過我。
她說我家聽瀾最爭氣。
很快輪到我。
“請優秀畢業生代表沈聽瀾上台。”
我站在燈下,主持人看了眼名單:“請沈聽瀾同學家屬上台。”
台下靜了一瞬。
媽媽剛要起身,溫知棠捂住胸口,臉色白得嚇人。
媽媽立刻坐回去扶她。
我笑著接過花:“她臨時有事。”
花束很冷,壓得手腕發酸。
我朝台下鞠躬,心裏卻在罵自己。
沈聽瀾,這本來就是你偷來的生活。
現在,該還給正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