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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走下鳳儀宮的台階，身後便傳來掌事嬤嬤冷硬的聲音。

“站住。”

我停下腳步，恭順地轉過身。

“嬤嬤有何吩咐？”

嬤嬤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皇後娘娘慈悲，賞了你銀子。”

她語氣冷漠。

“但這宮裏的規矩，受了驚嚇，得去去晦氣。”

“可今日因你，誤了娘娘午睡的時機，該罰。”

她指了指角落裏的一堆碎瓷片。

“去那兒跪著，頂著這碗水。水灑了一滴，就多跪一個時辰。”

我看著那些瓷片，沒有任何猶豫。

“奴婢遵命。”

我走過去，撩起裙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鑽心的痛讓我眼前一黑。

嬤嬤把一碗滿滿的水放在我頭頂。

“好好跪著，別辜負了娘娘的教誨。”

嬤嬤轉身回了殿內。

我知道，皇後根本沒有完全相信我。

白西西的那些話，雖然聽起來像瘋言瘋語。

但皇後生性多疑，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這碗水，這堆瓷片，就是她的試探。

若我有一絲怨恨，或者表現出一點現代人的骨氣。

我明天就會變成井裏的一具浮屍。

膝蓋上的血一點點滲出來。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體委被掛在冷宮門口的慘狀。

在這個地方，尊嚴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想活下去，就得把自己變成一條狗。

不知跪了多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頭頂的水碗仿佛有千斤重，我的雙腿已經徹底麻木。

吱呀一聲，殿門開了。

皇後在嬤嬤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她走到我麵前，垂眸看著我。

“菱花，疼嗎？”

我微微仰起頭，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回娘娘的話，不疼。”

我強忍著顫抖的聲音。

“娘娘讓奴婢跪，是給奴婢長記性，奴婢心裏隻有感激。”

皇後盯了我許久，終於輕輕笑了一聲。

“是個懂規矩的，起來吧。”

“謝娘娘。”

我試圖站起來，但雙腿早已失去知覺。

剛一動，整個人就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頭頂的水碗摔碎了。

我嚇得立刻趴在地上磕頭。

“奴婢該死！奴婢打碎了碗，求娘娘責罰！”

“罷了。”

皇後似乎對我這副窩囊樣很滿意。

“回去上點藥，明日接著來伺候。”

“奴婢叩謝娘娘天恩！”

直到皇後的鳳輦走遠，我才扶著牆站起來。

待到夜深後。

我摸到了後院的柴房。

裏麵傳來白西西的哼唧聲。

我左右看了看，確定無人，從窗戶縫裏塞進去一個冷饅頭。

“誰？”

白西西像受驚的鳥一樣縮在角落裏。

“是我。”我壓低聲音。

白西西一聽是我的聲音，立刻撲到窗前。

她壓抑著怒火罵道。

“高雲霜！你這個賤人！你竟然敢這麼害我！”

“你以為你裝成古代人就能活下去嗎？”

“等我出去了，我一定告訴皇上你的真麵目！”

“你閉嘴。”我冷冷地打斷她。

“你還敢讓我閉嘴？”

白西西咬牙切齒。

“你在班裏就是個裝清高的綠茶，現在到了這裏，你連同學都不認了！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我看著她愚蠢的模樣，真想把那個饅頭塞進她喉嚨裏。

“白西西，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體委想翻牆，屍體掛在冷宮門口，眼睛被烏鴉啄成了血窟窿。”

“班花喊人權，被打了二十板子，連草席都沒卷就扔進了亂葬崗。”

我盯著她的眼睛。

“你今天如果不是被當成瘋子，你以為你還能活著在這跟我叫囂？”

白西西的聲音抖了一下。

“那......那你也不能不認我啊！我們抱團才能活下去啊！”

“抱團？跟你們一起死嗎？”我冷笑。

“你口口聲聲說現代知識，你懂什麼？你會造火藥還是會煉鋼？”

我戳破她的幻想。

“你連繁體字都不認識幾個，你拿什麼幫皇上治國？”

白西西被我噎住了，半天說不出話。

“高雲霜，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活命。”

我盯著她的眼睛。

“從現在開始，把你在現代的那些臭毛病全給我收起來。”

我警告她。

“再敢提一句穿越、同學，不用皇後動手，我先弄死你。”

“你敢！”

“你可以試試，看我是不是比你狠。”

“高雲霜......你是個魔鬼！”

“謝謝誇獎，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