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是名滿天下的清流忠臣,與殘暴的九千歲勢同水火。
所有人都在盼他能扳倒那個禍國殃民的閹賊。
可誰都不知道,父親才是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他貪墨軍餉、構陷忠良。
甚至為了籠絡人心,把6歲的我送上了60歲寧王的床榻。
我死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那天,門外正傳來父親與寧王的碰杯聲:
“九千歲斷子絕孫,經營一輩子又有什麼用?到底是個無後的廢人罷了。”
我不甘心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死前隻能在心裏無望地哀求老天,讓我下輩子能擁有真心愛護我的親人。
再睜眼,我竟投胎進了九千歲的肚子裏。
這個世人眼中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此時想也不想就要喝下墮胎藥。
我放聲尖叫:“爹!不要殺我!我能幫你扳倒沈硯知!”
......
九千歲趙朔正要喝藥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低頭盯著自己的肚子,眉毛挑得老高。
“你是何方妖怪?怎麼會認識沈硯知?”
我蜷縮成一團,皺巴著一張小臉。
剛投胎重生,我實在不想死得這麼快。
趙朔心思細膩,城府極深,我不可能瞞得過他。
與其到時候被拆穿,還不是現在就老老實實告訴他真相,還能留個好印象。
“我叫沈明微,前世是沈硯知的女兒,被他獻給寧王折磨至死。”
“然後一睜眼就投胎進了九千歲您的肚子裏,我真的不是什麼妖怪。”
趙朔聽完我的話沉默了許久。
而後低低地笑了一聲。
“咱家早就知道沈硯知不是個好東西,但沒想到他竟然能畜牲到將自己的親生女兒送個寧王那個糟老頭子。”
那碗墮胎藥還被他穩穩地端在他手裏,黑褐色的藥汁散發著刺鼻的苦味。
我難受地捂住鼻子,弱弱開口:“您能不能先把那個藥倒掉?我聞著想吐。”
趙朔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碗,臉上又恢複了麵無表情。
“你的遭遇確實淒慘,可跟咱家無關。”
“咱家是宦官,世人皆知。突然有了身孕,傳出去隻會被當成怪物。”
“沈硯知要是知道了,怕是做夢都要笑醒。他正愁找不到把柄來攻訐咱家。你活著,就是最好的刀。”
“所以——”
他重新把碗端起來,湊近唇邊。
“不要!”
我聲嘶力竭地哀求:“我死的時候拚命哀求老天讓我重活一次,想要擁有真心愛護我的親人”
“當我知道自己真的投胎重生時,您知道我有多高興嗎?”
我的聲音開始哽咽:“前世我被親生父親當棋子一樣送出去,被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子關了整整三年,最後死在一個連太陽都照不進來的地下室。”
“可我依然想活著。”
“爹,您別殺我好不好......”
說到最後,我已經泣不成聲。
空氣安靜了很久。
藥碗就停在趙朔的唇邊,隻要他輕輕抬頭,我就會毫無反抗之力地再次死去。
但最後,他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碗。
“你說,你能幫咱家扳倒沈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