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斷供後的第二個月,日子比我想的平靜。
沒人再打電話催錢了。
我以為他們想通了,或者蘇雨終於開始分擔了。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我大學時的室友,張瑤。
"寧寧,我問你個事,你別生氣啊。"
"你說。"
"你媽......是不是在到處跟人借錢?"
我愣了一下。
"她找你了?"
"不是找我,是找我媽。"
"你還記得吧,咱倆上學那會兒我媽和你媽加了微信,逢年過節互相問個好。"
"昨天你媽突然給我媽發消息,說你爸看病需要錢,問能不能借兩萬。"
我攥緊了手機。
"我媽不好意思拒絕,就問了我一嘴。"
"我一聽不對勁,你不是剛結婚嗎?你婆家條件不差吧?怎麼你媽還出來借錢?"
我沒說話。
張瑤又說:
"還有,我同事李夢潔,跟你高中同班的,她說你媽也找了她媽,借了五千。"
心臟像被人拿手攥了一下。
丟人。
二十八年來我拚了命維護的體麵,被我媽一個電話一個電話地拆碎了。
"寧寧,你沒事吧?"
張瑤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謝謝你告訴我。"
掛了電話,我坐在陽台上吹了半小時的風。
手指翻著通訊錄,翻到"媽"那個字,停了很久。
沒有撥出去。
因為我知道,撥過去隻有兩種結果:
要麼我妥協,繼續打錢,她收手。
要麼我質問,她哭天搶地,說我嫁了人就變了心,最後還是我成了那個不孝的人。
哪條路都是我輸。
那天晚上,我打開朋友圈,刷到了一條讓我血壓直接拉滿的動態。
是蘇雨發的。
配圖是一張截圖,某個親戚群的聊天記錄。
媽在群裏說:
"大女兒嫁了人就不管家了,我和她爸現在連藥都吃不起,隻能厚著臉皮跟大家開口。"
底下一串回複。
"寧寧不是嫁得挺好的嗎?怎麼這樣?"
"現在的孩子啊,翅膀硬了就忘本。"
"你們也別太慣著她,該說就得說。"
蘇雨轉發了這條截圖,配文是:
【心疼我媽,希望一切都能好起來吧。】
後麵帶了一個流淚的表情。
點讚三十七個。
其中有我三個同學,兩個遠房親戚,還有一個我婆婆的牌友。
也就是說,這條朋友圈,我婆婆遲早會看到。
她們不是在借錢。
她們是在逼宮。
用輿論,用親戚的嘴,用我的社會關係,把我架到一個不得不低頭的位置上。
借不借錢是小事,讓所有人都知道"蘇寧不孝"才是目的。
隻要我名聲臭了,我就隻能乖乖掏錢來堵這些嘴。
媽,你可真行。
我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林見深從書房出來,看見我的表情,走過來看了一眼屏幕。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我沒想到的話:
"要不要讓我媽給你出麵?"
"不用。"我搖頭。
"這件事我自己處理。"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手機。
打開蘇雨那條朋友圈,截了圖,存進相冊。
然後打開備忘錄,把張瑤、李夢潔媽媽、還有親戚群裏每一個被借過錢的人名字,一個一個記下來。
這次,我要算總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