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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

這兩個字落進耳朵裏，像一顆石子投進深井。

我愣了很久，都不敢做出反應。

我和陸紹野，曾是有過一個孩子的。

在他第二次為了林纖缺席婚禮時，那個孩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一開始，他握著我的手，滿眼痛色，發誓會補償我。

可日子長了，愧疚就成了怨懟。

到後來，他甚至會在爭吵時冷笑著指責我：

“陸家不缺繼承人，是你自己保不住。”

“要不是你這個當媽的自己不小心，孩子怎麼會沒！”

也許真像他說的那樣，那個孩子從沒來過我夢裏。

像也在責怪我，不是一個好母親。

後來幾年，我求神拜佛，吃盡苦藥，想和陸紹野再有個孩子。

我盼著血緣連結的親密，能讓我和他的心再次貼近。

哪怕幾厘米。

這個願望遲遲未果。

直到今天，在我決定徹底離開他的時候，它突然降臨。

擾亂了我本來堅定的心。

醫生像看出我的恍惚，提醒我，

“如果您有顧慮，可以先和孩子的父親商量一下。”

我不知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去找的陸紹野。

他正在一眾發小的起哄聲中，手把手教林纖打台球。

林纖拿著球杆，姿勢笨拙，整個人幾乎都陷在陸紹野的懷裏。

陸紹野躬著腰，下巴抵在她的肩頭，眼神裏是我許久未見的耐心與溫柔。

“別怕，腰再塌一點，準頭就有了。”

林纖瞬間紅了臉。

發小們在一旁嘖嘖稱奇：

“紹野，你還有這麼溫柔的時候？當初你都沒教過嫂子吧？”

“就是，這種貼身指導，嫂子哪見過啊！”

說到這句話時，空氣靜了一下。

陸紹野也靜了一下，聲音淡淡。

“她笨，不像纖纖一教就會。”

“帶出來除了給我丟人，還能幹什麼？”

周圍爆出一陣哄笑。

我站在半開的門後，也覺得自己可笑。

我什麼時候給他丟過人呢？

我連見他朋友丟人的機會都沒有。

我曾也試探地向他提過，可他隻笑著刮我鼻子，

“瑩瑩，我這些朋友跟你不一樣。”

“一談高爾夫，二談生意，我帶你過去，你也聽不懂。”

我那時有點難堪，又有點難過，

問他：“那你可以教我嗎？我能學會的。”

他又說他忙，說等婚後。

三年了，我快離開他了，還是沒等到他教我的時候。

我對著他教林纖時耐心的臉，看了又看。

突然不想要這個孩子了。

母親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來的。

“媽早就說了，那陸紹野雖好，但心不在你身上。”

“媽這裏有幾個人選，都是知根知底的，你還有什麼別的要求嗎？”

我看著窗外璀璨的霓虹，輕聲問媽媽：

“媽媽，他......會對我好嗎？”

會尊重我嗎？

會帶我見他的朋友，不會嫌我笨嗎？

會讓我在有孩子的時候，第一時間感受到的是喜悅。

而不是，該不該留下嗎？

電話那頭，媽媽沉默了幾秒，隨後哽咽了：

“會的，會的。媽媽和你保證。”

“好。”我輕聲說。

“那我離開陸紹野，也沒有什麼可惜。”

話音剛落，身後的包廂門“砰”的一聲開了。

“什麼離開？”

陸紹野走了出來，目光落在我捂著小腹的手上，蹙眉問我。

“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