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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麵前那隻腳，沒動。

係統在腦子裏急得團團轉：

【宿主別生氣！我剛查了，是林纖媽媽要來看她沒地方住，陸紹野才把人接過來的】

【他隻是怕林纖擔心】

怕她擔心，多好的理由。

可他怕過我傷心嗎？

我視線越過盛氣淩人的林母，看向支撐她的底氣，站在她身後的“女婿”。

陸紹野正蹙眉看我，像在暗怪我不識趣。

在林母起疑前，他冷臉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出門外。

我後背撞上牆，對上他肉眼可見的詫異：

“你在鬧什麼脾氣？”

我眼眶發酸：“她們剪了我媽做的衣服。”

“那又怎麼樣？”

陸紹野看著我認真的表情，眉心慢慢蹙起。

“瑩瑩，你是知道我對這場婚禮的重視的。”

“來賓都是大人物。”

“你就非要穿這種東西，讓所有人知道我有一個上不得台麵的嶽母嗎？”

他隨手捏住婚服，輕輕一撕，扔下。

“這是關係到陸家顏麵的事。”

“瑩瑩，聽話。”

陸紹野不等我說話，便轉身，推門回去了。

門合上之前，我隻聽見他溫柔地安撫林纖，

“別怕，我知道你媽不是故意的，阿姨也是擔心你。”

“我不怕丟人，我能理解阿姨的愛女心......”

“她是你的母親，我怎麼會生氣，讓她難堪？”

每一個字都溫柔，體貼。

像當時婚禮上，皺著眉說我媽土、讓她不要出席我們婚禮致辭的人，

不是他。

我聽著那頭溫馨的對話，默默拾起地上的婚服。

那是我媽為我和陸紹野的婚禮，能準備的最好的東西了。

我曾是真的真的，很想穿上它。

我站起身，想拿上行李離開。

卻被門口伸的一隻腳狠狠一絆！

重重摔倒的時候，我沒看清麵前的是誰，隻覺得肚子一涼。

感覺那裏仿佛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墜墜的疼。

“女婿，還是你厲害！”

林母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下來，帶著心滿意足的笑，

“教訓幾句，她就聽話了，巴巴地跪下給我和纖纖擦鞋呢！”

我趴在地上，臉朝下。

摔在林纖和林母的鞋前。

遠遠看去，大概真的像一條跪著的狗。

陸紹野見我抖得厲害，卻半天爬不起來。

他表情驟變，腳往前邁了一步，想要過來扶我。

可林纖怯怯地開口了，

“抱歉啊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不過野哥說你是保姆嘛，皮糙肉厚的，摔一下應該沒事吧？”

陸紹野的腳收住了。

他看了眼林母，像也想起了剛給我安上的身份。

把那隻伸出一半的手縮了回去。

他蹲下去，仔細地檢查林纖的腳踝，

“別怕，你的腳沒事吧？”

林纖的眼眶紅紅的，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我沒關係的......可是這個保姆，她好像一直捂著肚子......”

陸紹野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捂住了肚子上停了一瞬，然後迅速地移開了。

“她之前不聽你媽的指令，我罰她道歉的。”

他順勢把林纖和林母帶出去，甚至帶著一點笑意，

“現在罰也罰過了，我帶你和咱媽出去吃飯。”

我不想道歉，想要掙紮著爬起來。

我想反駁，想說話，卻吐出一口血沫。

麵前一陣天旋地轉，

我最後一眼看到的，是身上一直抱著最後一片嫁衣也落了下來。

不偏不倚，被陸紹野他們三個踩到。

沾滿了我身上的血。

我是在係統的嗡鳴聲中醒來的。

睜開眼已經在醫院，膝蓋和頭上的傷都已經做好了處理。

但是最疼的都不是這些外部的傷，而是......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問係統，

“陸紹野呢？”

一片寂靜中，我心裏有了預料。

係統像是想替他狡辯：

“紹野肯定是被其他事情耽擱了，公司的事，或者......”

它列了很多很多理由。

每一個都周全，周全得讓人恍惚。

我聽著聽著，忽然發現，那些理由好熟悉。

都是我曾為陸紹野悉心找過的。

缺席婚禮的時候，我說他是英雄，人命關天。

警局那個吻，我替他解釋成呼吸過度。

恍惚間，我突然反應過來，想笑。

在沒有係統的那些日子裏，我自己就是係統。

一遍遍地安慰自己。

在所有的蛛絲馬跡中，尋找陸紹野還愛我的證據。

“不用說了。”我閉上眼。

我不想再替他辯解了。

係統卻還在掙紮。

“可是......你就應該跟陸紹野在一起啊，因為......”

係統還沒說完，一陣腳步聲向我走來。

下一秒，它的聲音和醫生交錯在一起。

砸向我——

“你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