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因媽媽一句我愛你,我拒絕了爸爸十年來一直爭奪的撫養權。
如今她為了完成妹妹看沙漠的心願,帶著我們迷失在無人區。
我忍著喉嚨幹裂的疼痛,將僅剩的一點水遞給媽媽。
她沒有絲毫猶豫,轉手喂給身旁喊渴的妹妹。
她擦了擦妹妹嘴角的水漬,抬頭看我:
“你體能好,再去找找綠洲,別讓你妹妹喉嚨幹著。”
狂風卷著黃沙。
我頂著高溫徒步四個小時幾乎脫水昏迷,終於接到了水。
可等我滿心歡喜原路返回時,原地卻空無一人。
隻剩下一地淩亂的救援車轍印。
我絕望地倒在滾燙的沙丘上等死。
再醒來時,我躺在救援站的病床上。
門外傳來搜救隊長憤怒拍桌子的聲音:
“車上明明有空位,你為什麼不說還有一個女兒!”
“你差點害死了一條人命啊!”
媽媽頭也沒抬,往妹妹碗裏夾了一塊牛肉。
“她去哪都不用我操心,渴不死。”
聽到這句話,我心底對母愛的期冀徹底死絕。
是時候讓爸爸來接我了。
......
我扶著牆走出病房。
他們的爭執聲戛然而止。
搜救隊長看到我蒼白的臉,立刻大步走過來扶住我的胳膊。
“你脫水太嚴重。”
“血壓那麼低,心率也不穩,怎麼自己下床了?”
我感受著陌生人手掌傳來的溫度,心裏一陣發酸。
這種本該由親人給予的擔憂,最後卻來自一個素昧平生的人。
“謝謝,我沒事。”
媽媽這才轉過頭看我,像是剛想起來還有我這個女兒。
她對著妹妹叮囑。
“慢點喝,別燙著。”
然後她放下給妹妹夾菜的筷子,抽了張紙巾擦手。
“時顏,你醒了怎麼不叫媽媽?身體好點沒?”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關切的臉,隻覺得虛偽。
她總是這樣,習慣性地忽略我。
又在想起來時施舍一點廉價的關心,試圖把我牢牢綁在身邊。
“還好。”
蘇昭昭喝了一口熱湯,臉色紅潤。
“姐姐,你體能那麼好,怎麼在沙漠裏還能暈倒啊?”
“我都擔心死你了。”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全家的偏愛。
知道無論發生什麼,都有我這個姐姐在前麵頂著。
在她的認知裏,我就是一個不會累也不會出事的鐵人。
媽媽走過來,伸手想摸我的額頭。
“你也是,找不到水就早點回來,瞎跑什麼。”
“要不是救援隊找到我們,昭昭都要渴壞了。”
我偏頭躲開她的手。
“是,我最沒用了。”
媽媽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
“你這孩子,怎麼生個病脾氣還變大了。”
“媽媽也是心疼你。”
我沒接話,低頭按開剛充上電的手機。
信號恢複的瞬間,消息如潮水般湧入。
置頂的是爸爸。
幾十條未讀消息,全是在問我的安全。
“回爸爸一句話,爸爸很擔心你。”
最後一條是十分鐘前發來的語音。
“爸爸看到無人區的新聞了,說有遊客失聯。”
“你千萬不要有事!”
我眼眶發熱,強忍著沒有掉眼淚。
然後點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新家庭群。
後爸在群裏發了一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