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第三天回門,身邊帶著姐夫。
因為父母不在,她回門就來了我和靳南洲的家。
她拉著我,笑得溫柔。
“我們桃桃也大了。”
“下周婚禮姐姐不能給你當伴娘,但能親手把你送到靳南洲手裏,也挺好的。”
我垂下眼。
“是嗎?你不遺憾嗎?”
她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失笑。
“沒當伴娘不遺憾啊,爸媽離開了,長姐如母,送你出嫁才是應該的。”
我嗯了聲,抽回了手。
她也沒注意到,說了聲“我去看看妹夫做什麼好吃的”後,就進了廚房。
菜很豐盛。
今天靳南洲其實排了手術,他是一個把病人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人。
但是早上,我聽他給領導打電話調了班。
大概就是為了親手給姐姐做頓飯吧。
飯桌上,兩人坐在斜對角。
是最遠的距離。
“聽桃桃說你喜歡吃海鮮,所以今天是海鮮盛宴,不過還是別多吃,涼性的。”
我靜靜聽著。
他每一個對姐姐喜好如數家珍的字眼,都像是耳光抽在我臉上。
因為這些。
我從來沒有刻意說過。
姐姐冷淡嗯了聲。
轉頭給姐夫夾了大蝦。
他表情落寞,我全看在眼裏,但好像已經麻木了,心裏再泛不起一絲漣漪。
這頓飯除了姐夫,每個人都吃得心思各異。
到了下午。
姐夫去上班了,姐姐和靳南洲陪我一起去試婚紗。
我看著鏡子裏閃閃發光的自己。
有些怔住。
這件婚紗是靳南洲親手設計的。
上麵繡滿了花瓣。
那天他神神秘秘拿出成品圖紙,像是獻寶一樣捧到我麵前。
“桃桃,我希望餘生都有你相伴。”
“未來老了,我也能攙扶著你,去看你喜歡的風景。”
“一起走我們走過的路。”
可能那時的我也沒有想到,僅僅半年,一切真相都大白了。
八歲那年失去父母。
二十三歲這年失去姐姐和愛人。
我都在想我是不是什麼天煞孤星的命。
怎麼什麼都要失去。
什麼都留不住......
工作人員在一旁整理裙擺,笑著調侃。
“這件婚紗名字叫純潔的茉莉花,林小姐,我猜你名字裏一定有茉莉兩個字吧?”
我身體僵住。
原來婚紗叫這個名字啊。
原來上麵的花瓣不是桃花是茉莉花啊......
自嘲和荒謬一起湧來,讓我一把扯下了頭紗。
工作人員有些忐忑。
“林小姐,是不滿意嗎?”
我看著地上的頭紗,聲音都啞了。
“滿意,特別滿意。”
隨後脫下婚紗,走了出去。
他們站位都很遠,倒真像是陌生人。
靳南洲愣住。
“嗯?怎麼沒有穿出來給我和你姐姐看看?”
我扯了扯嘴角。
“現在看了婚禮哪裏來的驚喜?”
靳南洲笑得溫柔,姐姐也寵溺地摸著我的頭。
我卻隻覺得惡寒。
婚禮習俗。
婚前最後一晚男女方不能相見,所以靳南洲去住了酒店。
他離開家的時候緊緊抱著我,心臟跳得很快。
“明天就能娶你回家了,桃桃,我很開心。”
我麵無表情點頭。
在淩晨收拾好一切去了機場。
飛機在半夜起飛。
登機前,我在我們三人的小群裏發了一張那棟小洋房的照片。
然後什麼都沒說,直接關了機。
等到十二個小時後。
飛機落地。
婚禮時間也早已過去。
我打開手機,無數電話和消息像是瘋了一樣湧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