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了門,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的。
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雨。
不足以讓人打傘。
卻能把街邊的梧桐樹葉全部打落進泥地裏。
路過以前的高中,我停下了腳步。
我和靳南洲是同學。
姐姐比我們大一級。
那時姐姐害怕我一個人下了晚自習走夜路不習慣,就讓我等著她放學了一起回家。
不知道從哪天開始,我們身後漸漸多了靳南洲的身影。
她就調侃我。
說靳南洲是為了保護我。
可我雖然和他一個班,但並不熟悉。
然而從那天開始,我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落到靳南洲身上。
高考完,姐姐鼓勵我向他告白,我去了。
那一刻他明明很錯愕,最後拒絕的話到嘴邊卻咽了下去。
變成了“好”。
然後我和姐姐的世界裏,從此就多了靳南洲的身影。
我漫無目的走著。
頭發被打濕了,腳步也越來越沉重。
我在想。
如果他當初和我在一起,就是為了靠近姐姐呢......
如果這些年我聞到的甜蜜情緒,都是他裝出來的呢......
我不敢深想了。
那樣的念頭一出來,就能把我逼瘋。
我狠狠閉眼,深吸一口氣,隨後走到路邊打車。
剛坐上出租車。
就看到靳南洲那輛奔馳從旁邊疾速掠過。
“師傅,跟著前麵那輛奔馳。”
我開口的聲音啞了。
這個方向既不是他上班的醫院,也不是他父母的家。
能去哪裏呢?
有個答案呼之欲出。
可我攥緊手,不敢去相信。
車輛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了郊區一處小洋房前。
我從來不知道,這裏還有一個秘密基地。
下了車。
我聽見兩人爭吵糾纏的聲音。
姐姐情緒崩潰。
“桃桃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靳南洲!你答應過我不會被她發現的!不會傷害她!”
靳南洲薄唇緊抿,下頜線都繃著。
“不會發現的,可能隻是心情不好,我問了她我昨晚有沒有說什麼胡話,她說沒有。”
姐姐激動的情緒這才平複。
她流著淚說。
“總之,這是我最後一次來這裏,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靳南洲輕聲低語。
“是嗎?你就這麼舍得嗎?”
“這棟房子是我們五年前買的,我們在這裏有多少美好的回憶,你真的能忘記嗎?”
“林茉,別騙自己。”
然後姐姐投入他的懷抱,兩人緊緊相擁。
就好像。
我是拆散他們的劊子手一樣。
後麵他們再說什麼我已經聽不清了。
耳邊嗡嗡在響。
我靠在門口,這才發現小洋房前的拱形門上都紮著茉莉花。
處處都是兩人相愛的證明。
而我,此時卻狼狽得像個小醜。
無數回憶蜂擁而至。
四年前的除夕。
兩人前後腳都說自己有事加班,我一個人過的年。
三年前的情人節。
兩人都告訴我要出差,於是我準備的晚餐都進了垃圾桶。
兩年前還在國外的姐姐過生日。
靳南洲突然告訴我要去國外做一場手術,而那晚姐姐的電話也打不通了。
一樁樁一件件。
都攤開在眼前。
真相像是有毒的藤蔓一樣把我死死纏住,連呼吸都開始困難。
我回了家,沒有拆穿他們。
還不是時候。
我自顧自地收拾行李。
靳南洲回來的時候情緒低落,在見到我時又強製扯起嘴角裝作笑。
他上前抱我,很緊,身上一點甜味都沒有。
“桃桃抱歉,今早草莓的事情是我不好,昨晚喝多了,腦子沒清晰。”
“你會怪我嗎?”
我靜靜看著他,最後咧開嘴角。
“當然不會。”
他鬆了口氣,直接進了浴室,我收起笑容,眼神逐漸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