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家裏依舊照舊。
所有人的重心,依舊牢牢圍著蘇晴和林晚打轉。
第一天。
蘇晴拿著A類主展名額,整日在家對著鏡子彩排鏡頭。
母親全程陪伴,端茶遞水,誇讚不絕。
“我們晴晴就是厲害,天生吃藝術這碗飯。”
“不像有些人,悶頭畫一輩子,也出不了頭。”
話語裏的對比,直白又刻薄,直直刺向角落裏沉默的我。
父親坐在沙發上,幫蘇晴整理展會資料,頭也不抬地附和:
“踏踏實實讓晴晴去闖,家裏資源,本來就該給有出息的孩子。”
林晚拿著搶來的B類替補名額,得意洋洋跑到我麵前炫耀。
“二姐,你看我也能參加畫展啦!”
“以後我也是小藝術家了,比隻會待在破房間畫畫的你厲害多了!”
我坐在書桌前收拾畫具,動作平靜,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從前我會委屈,會難過,會試圖辯解。
可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蘇晴站在不遠處,眉眼溫順,眼底卻藏著勝利者的得意。
她輕輕開口,假意安撫:
“硯硯,你別難過,下次有機會,我讓屹哥再給你爭取名額。”
我終於抬眼,淡淡掃過她。
“不用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疏離得徹底。
傍晚,江屹過來。
手裏拿著一堆蘇晴的直播設備,匆匆進門就要去找蘇晴。
路過我身邊時,他停下腳步,隨手掏出一張卡片,遞到我麵前。
“這是小型藝術沙龍的入場券,沒什麼熱度,你要是實在想露麵,就去玩玩。”
施舍般的補償,廉價又敷衍。
我看著那張無人問津的邊角入場券,心底最後一絲殘餘的念想,徹底粉碎。
我沒有接。
“不用了,我不去。”
江屹眉頭緊鎖,語氣帶著不耐:
“林硯,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我已經遷就你了,你別不知好歹。”
遷就?
把別人挑剩下的垃圾塞給我,叫遷就。
看著我的心血被肆意掠奪,冷眼旁觀,叫遷就。
我抬眼,靜靜看著我愛了數年的少年。
他身姿挺拔,容貌俊朗,是業內風光無限的年輕策展人。
可他的眼裏,從來沒有公平,從來沒有我的真心。
我突然不要愛他了。
“江屹,我們分”
母親走了進來,打斷了我的話。
“都過來,別聊了。”
她拿出兩套畫材禮盒,差距刺眼。
一套精致奢華,頂配進口全套。
高端顏料、專業畫筆、頂配手繪板、定製調色盤。
是蘇晴心心念念數月的限定套裝,有價無市。
一套粗糙簡易,平價次品。
普通顏料、劣質宣紙、最基礎的入門工具。
“這套頂配全套,給晴晴。”
“她直播需要質感,不能敷衍。”
我捏緊掌心,不死心地想再爭上一爭。
“我大幅創作精度要求高,能不能也換一套好畫材?”
母親當即不耐皺眉。
“你畫水墨要什麼頂配?”
“靠功底不靠工具,浪費錢!”
江屹順勢附和。
“別計較外在得失,心態放平。”
話音剛落。
他當著我的麵,直接手機下單。
最新款上萬手繪屏,秒速付款,送給蘇晴。
蘇晴笑靨如花。
“謝謝屹哥,你太好了。”
他溫柔回她。
“你值得最好的。”
我靜靜看著,心底徹底涼透。
這時,蘇晴手機響起品牌合作電話。
是國內頂級國風服飾聯名長線資源。
她聽了兩句,麵露難色。
“屹哥,商務對接我不會,報價合約我不懂。”
江屹立刻放下水杯,全權接手。
耐心幫她梳理流程、核算報價、敲定權益。
處理完畢,他轉頭看向我。
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不容拒絕。
“林硯,你手裏談了半年的國風獨家合作,轉給蘇晴。”
我心臟驟然一沉。
那是我整整半年熬出來的資源。
無數次對接甲方、無數次改稿、無數次通宵磨合。
沒有人脈,沒有流量,全靠我死磕硬拚。
是我唯一的、專屬的、來之不易的商單出路。
我抬眼,聲音微顫。
“這是我磨了半年的資源。”
江屹毫不動容。
“你周期長、利潤薄、轉化低。”
“蘇晴流量高、變現快、效益好。”
“放她手裏,價值最大化。”
價值最大化。
所以我的心血,可以隨意掠奪。
我的成果,可以隨意轉送。
積壓二十年的委屈,瞬間擊穿底線。
我抬眼,平靜看他,再次開口。
“江屹,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