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家宴,養姐薛柔當著全家將一盆熱湯潑在我身上。
“薛梨,你明知道你外甥有抑鬱傾向,為什麼上課時故意讓他回答那麼難的問題!”
“其他小朋友笑他笨,他回家哭了好幾天,你知道嗎!”
我忍著疼想解釋,是壯壯自己舉手要求回答問題的。
而且班上所有人都為他鼓掌,哪來的嘲笑?
我才要開口,向來寵著養姐的媽媽冷臉瞪著我。
“薛梨,壯壯可是你外甥,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對他!”
“要是我的寶貝外孫真被你逼出抑鬱症,你賠得起嗎!”
還算疼我的爸爸,也重重放下筷子。
“小梨,你從小就嫉妒你姐姐,總是闖禍栽贓她!”
“現在還把惡氣灑在她孩子身上,真是不像話!”
我顫抖著攥住燙紅的肩,視線瞥過椅子上的皮包。
那裏裝著的,是我昨天拿到的重度抑鬱證明。
醫生說,我的情況很嚴重,不能再承受任何心理壓力。
我本打算今天家宴和爸媽坦白,想辭掉工作,休養一陣子。
現在,不必了…
......
我抓起包,想立刻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剛邁出一步,媽媽就猛地衝上來,死死按住我被燙傷的肩膀。
我疼得慘叫出聲,她卻劈頭蓋臉就罵。
“死丫頭往哪跑?立刻給你姐姐道歉!”
我抬起淚眼,聲音顫抖著。
“是壯壯主動舉手,我才讓他回答問題的!”
“媽,為什麼從小到大,每一次你都向著薛柔,不肯聽我解釋?”
“你還敢提小時候!”
媽媽瞬間炸了,一把將我推倒。
“八歲那年,你在家裏玩火,差點把整個家燒光!”
“十一歲那年,你故意開水龍頭淹了樓下天花板!”
“要不是你姐姐懂事,及時告訴我們,你還要闖出多大的禍!”
可那些禍,明明都是薛柔闖的!
叔叔過世後,她被爸媽收養。
人前乖巧懂事,背地裏卻一次又一次闖禍,栽贓到我身上。
我不如她嘴甜,哄得爸媽歡心。
每次被冤枉,隻會笨拙地哭。
無助地抓著媽媽的衣角,一遍遍說著“不是我”。
可媽媽每一次都厭惡甩開我的手,然後把薛柔抱在懷裏安慰。
“柔柔最貼心懂事,不可能做這種事!”
“哪像你說話支支吾吾,一看就是心裏有鬼!”
漸漸地,爸媽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冷淡。
對我的稱呼,從寶貝女兒,到小梨。
最後變成了闖禍精,撒謊精…
這些被冤屈的痛苦像一根根針,密密麻麻紮在我心底。
每回憶一次,就痛上一分。
我開始害怕開口,害怕解釋。
變得越來越寡言,陰鬱。
有時,連呼吸都覺得沉重費力。
後來,我大學畢業,得到市重點幼兒園的offer。
以為終於能逃離窒息的家,獲得新生。
可薛柔聽說後,把自己的兒子宋壯轉到了我的班級。
還笑著對爸媽解釋。
“壯壯交給小梨我最放心,自家小姨肯定會多照顧些。”
說這話時,她眼底閃過的算計,和小時候栽贓我時,一模一樣。
那刻起,巨大的恐慌再次將我籠罩。
此刻,麵對爸媽的責難,我又想用沉默逃避。
可腦海裏,卻回響起醫生的叮囑。
“你的情況很嚴重,不能再一個人扛著。”
“我建議你主動向父母解釋,得到他們的理解,這對你的病情有幫助。”
於是我艱難地掏出手機,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高高舉起。
“我有證據,證明自己沒有說謊!”
爸媽看清屏幕上的畫麵,瞬間怔在原地。